温玥望着他眼底真切的茫然与诚恳,脸颊的窘迫更重了些,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着不敢长久与他对视,心里越发纠结。
那不过是一场梦,说出来未免太过荒唐,可看着他这般较真追问的模样,她又躲不过去。
萧徵看着她这副羞赧又别扭的样子,心里的困惑更甚,却也隐约察觉到,她闹别扭的根源,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挑拨,而是另一件她羞于启齿的事。
“你别问了,我不想说!”温玥推了推他,从他怀中起身,转身就想离开,却又被萧徵拉着手腕给拽了回来,重新跌坐在他怀中。
“不行,有了矛盾咱们就得解决。你若是不说,可别怪我严刑逼供!”
温玥瞬间警惕起来,反问道:“你打算怎么严刑逼供?难不成还想将我下昭狱不成?”
萧徵无奈一笑,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我哪里会舍得,只不过是会用一些手段罢了。”
察觉到他话中的不怀好意,温玥下意识地将双手护在身前,“你要做什么?”
“放下,不做什么,只是继续昨夜没做完的事而已!”
“浪荡子!毫无半分君子礼数。”一想到昨夜的事温玥的小脸再次红透,他昨夜实在太过孟浪,堂堂天子,怎么能做那种事。
萧徵握住她护在身前的手,微微一用力就让温玥无法反抗,“那你要见识一下,浪荡子的厉害吗?”
“不要,不要。”温玥疯狂摇头。
萧徵故意板着脸,“那你还不老实交代了。”
温玥一脸委屈,在萧徵的威逼之下还是说出了她为何生气。
听完之后,萧徵脸上的神情更加茫然。
温玥也有些难为情,一起低着头不断在扣着手。
许久,温玥才听到萧徵开口问道:“你不曾因外人三言两语而误会我,却因为一个梦与我生气?”
萧徵与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这个理由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想了许多。
温玥或许会因为陈意静曾被人提及她,或是钱禄进宫见自己而生气,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因为一个梦。
萧徵揉了揉额角,不免有些头疼,他低头望着怀中人窘迫躲闪的模样,满是直白的不解。
“旁人编造出我与别人牵扯不清,说得有鼻子有眼,你心里都笃定我的为人,半分怒意都没有,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他指尖轻轻扣着她的腰,目光紧紧锁着她泛红的脸颊,实在无法理解这份落差,低声反问:“可偏偏只是一场虚幻无凭的梦,梦里的画面皆是虚妄,并非真实发生过的事,你却耿耿于怀,不仅躲着我,见了我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为何真实的挑拨伤不到你,一场虚无的梦,反倒能让你生这么久的闷气?”
他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现实里所有的误会他都坦然澄清,她也坦然信任,可一场没有任何依据的梦境,却成了她生气的原因。
现实的风言风语她毫不在意,虚幻的梦境却令她郁结多日,这般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萧徵全然摸不透她心底真正的在意,连原本准备好解释的说辞,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茫然与不解。
“自然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为人。”
温玥垂着眼,耳尖依旧泛着浅浅红意,别扭地挣了挣被他环住的腰身,才慢慢开口,声音轻软却条理分明,把心底的念头细细道来。
听见这话,萧徵失落的心情好了许多,可他还没来得及得意,温玥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心中窝火。
“正是因为我太过清楚你的性子,才压根不会被那些挑拨话动摇。当初我已为人妇,身有夫婿。你尚且全然不顾世俗礼法束缚,执拗不肯放手,对我百般纠缠,不肯轻易退让半分,脸皮厚得连规矩礼法都不放在眼里。”
“表姐是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子,亲事也刚定下来。若你当真对她存有半分心思,以你的性子,绝不会这般无动于衷,就算是表姐对你无意,你也不会如此安分守己。”
温玥抬眸瞥了他一眼,带着点没散去的嗔怪,继续缓缓说道:“她的话破绽太过明显,我只需稍稍一想,便知是刻意捏造的圈套,自然不会为此动气。可梦里不一样……梦里的你,那样真实,不仅不认得我,还要罚我!所以,我才会耿耿于怀,见到你便生气。”
听完她条理清晰的一番剖白,萧徵先是一怔,随即无奈低低失笑,胸腔里萦绕多日的茫然困惑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哭笑不得的纵容。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稳稳揽进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温厚的暖意层层裹住她,先前所有茫然不解,都化作了软乎乎的迁就。
“你倒是把我摸得透透彻彻。”他嗓音低哑温润,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连我的厚颜无耻都被人给发现了。”
萧徵微微偏头,轻柔地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温玥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想要闪躲,却被他箍得更紧,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