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哥——!”他的声音终于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惊喜,带着这一路所有的煎熬。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我没事。”
马小健从水里走过来,站在几步外,看着石云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顶八角帽摘下来,攥在手里,眼眶通红,嘴角动了一下。
李妞和宋春琳跟着跑过来,两个人都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
石云天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都还站着,挺好。”
王照强从岸边跑过来,看到石云天的瞬间,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座山。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回来就好。”
原来,爆炸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胸口的炸弹意外脱落,然后,一股温润的力量从怀里涌出,玉佩的青光包裹住他的全身,把他沉入水下,避开了爆炸最致命的那一瞬。
那些玉佩碎裂的声音,那些青光,那些涟漪。
他活下来了,从死亡边缘回来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四个人,看着王照强,看着远处沙滩上那些沉默的降兵,看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海面。
“结束了。”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玉佩表面又多了一道裂纹,
就在他准备把玉佩收回怀里的瞬间,那枚玉佩忽然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微弱的青光,是一道刺目的、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从玉佩中心喷涌而出,直冲云霄,然后在空中炸开——玉佩彻底碎了。
碎片在空中旋转、散开、重组,最后形成了一道暗紫色的裂缝。
裂缝悬在海面上方,约一丈宽,里面是飞速掠过的光影:高楼、霓虹、车水马龙、出租屋、课本、泡面、手机屏幕,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出租屋,那个他在第二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时空通道。
它真的打开了。
钱守拙当初说过,玉佩不能遭受爆炸的冲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石云天站在沙滩上,看着那道裂缝,愣住了。
通道的另一头,是那个安静的、和平的、他曾经生活过二十多年的世界。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世界。
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回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王小虎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云天哥!别走!”
马小健站在他身侧,青虹剑横在手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妞和宋春琳站在几步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石云天看着那道裂缝。
他看到裂缝的另一头,有他前世的父母,有他前世的大学,有他前世的那些平淡日常。
那些他曾经嫌弃过的、抱怨过的、想要逃离的日常,此刻就在那道裂缝的另一头。
然后他回过头,看见了沙滩上的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看见了岸边的王照强,看见了那些还站着的战士,看见了远处的降兵队伍。
他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
他经历了这么多,走了这么远,从1927年走到1949年,从抗战走到内战。
每一次都是为了这片土地和这些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裂缝在收缩。从一丈宽缩到五尺,从五尺缩到三尺。
通道不会一直开着,他知道,玉佩已经碎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王小虎面前,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小虎。”
“云天哥,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