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正式移交明日北区守城全域作战指挥权限。
全军城防、兵力梯队、执勤战力、布防调度,尽数由你统筹。
此战,全权交由你指挥。”
言叙没有犹豫,定定回望自己的直属长官,嗓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这是他当年立于军校旗帜之下,刻进骨血的誓词:
“立身守土,执刃护民,
初心不负,至死躬行。”
十六个字,干净、凛然、重若千钧。
是他年少从军的初衷,是他数年从未丢弃的底线,是他今日重新入局的全部底气。
誓词落毕,言叙抬眼,声线坚定无比:
“言叙领命。”
“保证完成作战任务,誓死守住北区防线,护尽满城生民。”
这一刻。
那个从尸山血海走来,独肩扛千钧的言长官,正式归位。
风雨将至,他以身挡在万家灯火之前。
言叙从办公大楼折返,推开出租屋房门的那一刻,眼底锋芒下意识敛去大半。
屋内暖灯依旧,诺米浑身微湿,发丝沾着细碎的潮气,一身宽松衣衫半贴在身上。
他怀里抱着七只绒毛蓬松、被仔细吹干打理干净的小兔崽,安安静静伫立在玄关门口,一动不动,早早等了他许久。
诺米脸上惯有的慵懒褪得干净,眼底压着沉沉的晦暗与心慌。
他早就察觉到了。
察觉到言叙刻意支开他,察觉到基地暗藏的杀机,察觉到方才那一场无声的权责归位。
看见言叙进门,诺米唇角僵硬地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干涩得发哑。
“言宝宝。”
他顿了顿,喉结艰涩滚动,换了一个更沉重的称呼:
“或者,我该叫你——言叙长官。”
“你答应参战了,对不对?”
没有质问或是怒火,只剩满心无力的疲惫。
言叙站在门口,看着浑身湿凉、满心不安的诺米,眼神沉静,没有躲闪,轻轻点头。
“是,诺米。”
他缓步走近,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我没有为了谁抛弃你。”
“我只是偏爱安稳,偏爱秩序。”
“这场守城战,我不上,没人能比我做得更好,没人能最大限度护住这些人、守住我们好不容易等来的安稳。”
诺米直直望着他澄澈执拗的眼眸,望进他刻入骨髓的坚韧不屈。
他沉默地将怀里乖巧的七只小兔崽收进怀表空间,屋内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他迈着缓慢的步子,一步步走到言叙面前。
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微僵,轻轻搭在言叙的后颈上,掌心冰凉。
眼底晦暗翻涌,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狠意。
他太了解言叙了。
这人性子倔得跟头犟驴一样,一旦认定的事,别说现在的自己,就算是一百个诺米、一百份私心,也掰不回他既定的选择。
那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