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场空。
一场只有他记得、只有他当真的温柔空梦。
看着言叙失魂落魄、怀里空空荡荡的模样,一旁蹲在车盖上看热闹的高粱立马凑了过来。
“言叙哥你咋了?怎么这么难过啊?”
他脑子直,完全摸不清状况,自顾自瞎琢磨,脱口而出:
“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和诺米哥生兔崽啊?没事没事!我真的听说兔子基因可厉害了,一窝七八只都不成问题!等以后安稳了,你俩随随便便生,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一落地,空气瞬间一静。
诺米眼神冷幽幽的扫过去:“头转回去,开你的车。”
高粱被他一眼瞪得立马闭麦,缩着脖子乖乖转头握方向盘,不敢再多嘴半个字。
就在这时,刚刚归队的颂天和阿蓝快步跑了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也刚好完整听见了高粱刚刚的话。
颂天愣了一下,诧异看向神色低落的言叙,随口惊奇道:
“哎,言叙?你们两个的崽子呢?”
她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认真掰算着两边离谱的时间差:
“按照两边时空流速,你们在里面起码待了好几个月,崽子按理来说都生好几窝了啊。”
言叙猛地抬头,眼底盛满茫然和疑惑,声音发哑:“什么?”
“你俩没生?”颂天也懵了,连忙解释:“不对啊,你和诺米都是真身被拽进记忆切片的平行世界,你们真身结合生出来的幼崽,是百分百真实的生命!不是幻境虚影!应该跟着一起出来的。”
“你们真的怀孕、真的分娩,怎么会带不出来?崽子没跟着你们一起脱出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诺米脑海里。
诺米浑身一僵,他猛地转头,视线钉在路面那枚静静躺着的、满身锈迹的旧怀表上。
下一瞬,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磅礴的高阶精神力瞬间铺展开来,探入那枚不起眼的怀表之中。
短短一秒。
温热、软糯、鲜活、五道清清楚楚的幼崽气息,安稳又鲜活地蜷缩在一片完整、静谧的小世界里。
诺米喉结滚动,声音低低响起:
“在里面。”
“五只小兔崽……全都在里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地上那枚锈迹斑驳的旧怀表上。
言叙自己也是怔怔的,心底又惊又懵。
他和诺米此刻都还彻底摸不透这枚怀表的来历、功用,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崩塌的幻境、好好的小洋楼、他们辛苦生下的五只幼崽,会全部缩进这么一块小小的旧表里。
王寻、阿蓝还有那两名刚从幻境里挤出来的士兵,脸上清一色全是彻底的懵懂茫然,脑子空空的,完全听不懂刚刚发生的事,只隐约觉得这怀表很诡异、很不一般。
唯独高粱和颂天,两个人心底瞬间隐约有个大致的猜测。
末世摸爬滚打这么久,最懂什么该看、什么该问、什么该装不懂。
二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收了目光,谁都没有追问,没有好奇探查,没有刨根究底。
气氛微妙。
下一秒,高粱立刻大大咧咧上前一步,主动炸开沉闷的氛围,利索岔开话题。
“哎呀走了走了!什么五只兔崽不兔崽的,说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一拍肚皮,嬉皮笑脸装傻到底:
“回去必须好好犒劳自己!等安稳了高低整几只烤兔腿尝尝!哎对了王寻,你跟我一块儿!”
说着他大大咧咧一抬手,直接搭住王寻的肩膀。
王寻这才猛地回神,愣愣“啊?啊……”两声。
他下意识又抬眼,深深看了一眼诺米掌心那枚安静躺着的锈迹怀表,又侧头看向心绪未平的言叙。
眼底藏着一丝探究,却最终什么都没问。
有些东西,不用问。
颂天和阿蓝也随之转身,默契离场。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一行人收拾好物资,彻底离开危机四伏的铁城废墟,顺利和外围等候的车队汇合。
越野车碾过荒芜的土路,一路平稳疾驰,不多时便驶入戒备森严的北区基地。
基地里人声井然,李成安和苏林带着人手忙碌,指挥队员有序卸下车上运送的稀缺医药设备,一箱箱物资整齐落地,补足了基地的医疗储备。
忙活间隙,李成安转头下意识想喊言叙,打算问问这次铁城探查的具体情况。
可目光扫过人群,只远远瞥见两道并肩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