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啧了一声,隔着门调侃:“是不是昨晚鸡屁股吃多了窜稀?你稍等会儿,别大早上跟我抢厕所。”
他干脆一屁股坐到马桶盖上,随手扯过一旁的报纸,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门外的拍门声持续片刻,渐渐归于沉寂。
高粱头都没抬,把报纸翻了个面,目光落在报纸背面的小字新闻:生物制药公司污染源泄露,请广大市民注意。
高粱眯起眼扫了几行,字迹印得很小,他看了两眼便失去兴趣。
手往侧边一摸,想要抽卫生纸,却摸了个空。
他扯着嗓子朝外嚷嚷:“小麦!你昨天是不是又把卫生纸用光,没换新的?”
话音刚落,他抬眼,猛地看见浴室磨砂玻璃上,贴上来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是小麦的轮廓,正紧紧贴在玻璃后面,一动不动地朝浴室里面望过来。
“哎哎,你干嘛?耍流氓呢?想跟我搞骨科?”
再也回不去的家
高粱慌忙把报纸挡在身前,慌乱地左右扫视一圈,四下根本找不到卫生纸。
“你去外面给我拿卷卫生纸进来,我把门开条缝,你递进来。”
说完他低头匆忙整理裤子,准备从马桶上站起身,伸手将门拉开一道窄缝。
下一秒,一条青灰泛着死色的手臂猛地从缝隙里探进来,死死攥住了高粱的手腕。
“哇哎我去,卧槽!”
浴室木门被狠狠撞开,门板哐当撞在墙壁上。
高粱抬眼望去,小麦的脸一片青灰惨白,眼瞳蒙着一层浑浊的灰膜,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嘶吼,径直朝他猛扑过来。
“不是……我还在做梦吗?”
眼看对方扑到近前,高粱本能地侧身滑步躲开,小麦扑了个空,重重撞在马桶盖上。
高粱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死死按住小麦的脖颈,将他摁在马桶盖上,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别闹了小麦!”
小麦身形本就瘦小,可此刻迸发出的力气却格外怪异。
高粱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向后胡乱摸索,扯下挂在一旁的毛巾,一把塞进小麦的嘴里。
布料堵住了他的嘴,小麦依旧发出闷闷的、野兽般的呜呜嘶吼,四肢疯狂挣扎,指甲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高粱按着拼命挣扎的小麦,胳膊肌肉绷得发紧,整个人都懵了,嘴上还下意识碎碎念自我洗脑:
“不是吧小麦?你昨晚吃鸡屁股吃中毒了?大清早发什么疯?”
他死死压着弟弟乱动的身体,看着他翻白浑浊的眼珠、青灰僵硬的皮肤,心里突突狂跳,强行找理由宽慰自己:
“肯定是狂犬病!绝对是!我就说路边小摊不干净,爸妈还不信……你别挣了,哥带你去找爸妈,让他们带你打针!”
说着他费劲架住不断嘶吼的小麦,连拖带拽把人从浴室挪出来,另一只手颤巍巍伸手去推主卧的房门,心里还盘算着:爸妈见了肯定要狠狠骂小麦乱吃乱喝。
指尖刚用力,房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下一秒,高粱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卧室门口,他的爸爸妈妈直直站在原地。
一模一样青灰惨白的脸,蒙着灰翳的瞳孔,四肢僵硬扭曲,喉咙里滚动着低沉沙哑的嘶吼,正朝着门外猛地扑来。
哪里是什么狂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