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回头,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来路消失。
他张了张嘴,想喊言叙,可喉咙干涩发紧,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诺米胸腔发闷,呼吸不畅,他被迫大口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慌乱低头的一瞬,诺米瞳孔微缩。
他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躯体还好好站在原地。
可他的头,却轻飘飘脱离脖颈,缓缓飞升到了半空。
悬空的视野颠倒错乱,就在这时,额头落下一抹微凉、轻柔的触碰。
温柔的力道一点点揉散颅腔内炸裂般的剧痛。
眼前漆黑诡异的景象瞬间碎裂消散。
诺米猛地睁开双眼。
依旧是熟悉的营地,余火轻轻跳动,晚风温柔拂过。
他躺在原地,而言叙半撑着身子,指尖温热,正耐心地替他按揉发胀的太阳穴,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言叙温柔的嗓音贴在耳畔,忽近忽远,朦胧得像隔着一层厚重雾气。
“诺米,头又疼了吗?”
言大白和诺二黑凑了过来,软软的身子轻轻拱了拱他的手背,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定定看着他,满是担忧。
诺米微微张了张嘴,喉咙发僵发麻,半天发不出声音。
言叙立刻放轻手上按揉的力道,小心翼翼替他拢好滑落的外套,托住他的后颈,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尽量让他舒服些。
漫长的钝痛、昏沉、混沌,沉沉裹着他的意识。
诺米失去了时间概念。
等四肢重新找回知觉、意识终于回笼的那一刻,天光已然大亮。
清晨的微光穿过林间枝叶,洒落满地碎光。
可诺米的脑子空空沉沉,像是凭空缺失了一大段记忆。
在他残留的最后意识里,画面还停留在深夜,言叙温柔低头,替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可下一秒,他和言叙早已收拾妥当、装备整齐。
而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手抱紧了言叙,脑袋埋在对方颈侧,正微微用力,一口轻轻咬在言叙的脸颊上。
动作亲昵又霸道,完全是他下意识的本能习惯。
言叙拍了拍他的胳膊,稍稍用力攥紧了诺米的手腕。
力道比平时每一次都要沉、都要紧。
言叙垂着眼,又轻声问了一遍:“头还疼吗?”
诺米立刻从那点错乱的恍惚里回神,熟练地装傻充愣,脑袋蹭了蹭言叙的脸颊。
“不疼啦不疼啦!早就不疼了!言宝宝是不是刚刚担心坏了?”
他刻意语气轻快,一副活蹦乱跳无事发生的样子。
言叙安静看了他一会儿,雪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松开了攥得略紧的手腕。
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再次坐上小麦宽阔的脊背,队伍重新启程,朝着北方一路前行。
风声簌簌,沿途尽是荒芜的旷野。
诺米靠在言叙怀里,絮絮叨叨畅想以后的日子,语气满是憧憬。
“等我们到了北方,找到能安稳落脚的大城,咱们就再建一座兔头城,与世隔绝,没人打扰,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往日只要他说起未来,言叙总会温柔应和。
可这一次,言叙全程沉默。
长而雪白的睫毛低垂着,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浓重担忧。
一旁的高粱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大大咧咧开口接话,随口调侃:
“兔头城?哪个大天才起的名字,也太土了!怎么不叫兔耳朵城、兔尾巴城?听着都比兔头城好听。”
他晃着腿,望着北方的天际线,语气认真起来,也说起了自己的规划。
“我听说北区基地是现在国内剩下最大、最稳定的官方幸存者基地,秩序稳、物资足,是最好的落脚地。”
“等我们到了地方,就让小麦藏在基地周边的山林里,安安全全的。我就报名加入搜寻小队,有稳定任务、稳定物资,衣食不愁。
既能在基地安稳生活,每天还能抽空出来陪小麦,一举两得。”
小麦驮着一行人前行,听懂了哥哥的话,却和言叙一样,罕见地没有应声。
众人一路向北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