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米下定决心,松开了抵在言叙手腕的牙齿。
它低头,狠狠咬住自己被言叙攥住的前爪。
“嘎吱!”
齿尖骤然发力,肌肉撕裂、骨骼崩断的刺耳声响炸开。
“咔哒!”
它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一只前爪。
土层下方力道忽然消失。
上方的言叙来不及反应,借着惯性猛地向后踉跄仰倒。
他颤抖着抬起掌心。
手心里攥着的,赫然是一只鲜血淋漓、断裂的银灰色兔爪。
背带裤快步凑过来,望着言叙掌心染血的断爪,满脸茫然。
“到底怎么回事?诺米哥人呢,没跟着出来?杨林树之前也下去了,他俩怎么一个都没上来?”
言叙双目空洞僵在原地,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指尖死死攥着那截温热早已流逝的断爪。
半晌,他喉咙滚出一声干涩单薄的低语:
“死了。”
死寂里,言叙麻木地蜷缩手指,捧着那截断爪。
血肉间微微一颤,爪尖那几片锋利的黑鳞缓缓舒展、轻轻对靠。
在他掌心凑出了一个笨拙又歪扭的心形轮廓。
“诺米……”
压抑的哽咽自喉间破碎溢出,言叙缓缓俯身,侧脸轻轻贴住那截兔爪。
满面尘土蒙住脸庞,纤长睫毛凝着细碎湿凉的泪珠,一坠便滚落。
泪水顺着冷白面颊淌下,冲开泥污,在皮肤上犁出一道干净水痕。
他垂着眼眸,仿佛随同地底陷落的一切,一并失去了生机。
耳边纷乱的争吵模糊撞进耳膜,言叙依旧维持着垂首贴紧断爪的姿势,恍若未闻。
就在这时,王寻猛地横身拦在言叙身,盯住林间阴影里缓步走出、浑身糊满泥浆的张火炎,厉声呵斥:“张火炎,你想干什么?!”
张火炎粗暴一掌狠狠拍开王寻的胳膊,嗤笑出声:
“还能干什么?就是这个人,和他那只怪物姘头狼狈为奸,活活害死了杨林树!”
“若不是他一味护着畸变怪物,非要和非人生物厮混,杨林树根本不会惨死在洞窟里!今日我非要替人讨个公道!”
他伸手指着失魂落魄的言叙,嗓门越扬越高,字字句句刻意往伤人处戳:
“好好一个人类,非要跟野兽纠缠不清,连累同伴送命,自私又下作!”
一直沉默旁观的背带裤也快步上前,横拦在二人面前,开口试图缓和局面:
“人死不能复生,有话可以好好商量,现在在这里闹事算什么公道。”
张火炎一把拨开两人,嘴角挂着恶意满满的冷笑,目光扫过二人,话语肮脏又刁钻。
“怎么?你们两个这么拼命护着他?难不成是瞧见那头怪物死在地下,就惦记着凑上去讨好他?一路上没少拿对方给的好处吧。”
他往前踏出一步,故意拔高音量,刻薄地肆意诋毁:
“说到底不过是个靠着身段攀附强者的oga,没了怪物撑腰,你们还赶着凑上去献殷勤,不嫌丢人吗?”
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烂泥,劈头盖脸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