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翻涌的海面,视线扫过窗沿时,忽然被一点细碎的白光晃了下眼。
心头一紧,言叙立刻快步上前俯身。
窗沿缝隙里,静静躺着一片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鱼鳞,质地湿润,还带着未干的海水潮气。
“不是人吃的。”
言叙声音彻底沉下来,指尖轻轻捻起那片冰凉的鱼鳞。
“服务生没记错,这间房本来只住了一个人。”
言叙低声将自己的推断说给诺米:“有问题的不是被咬的男人,是昨晚搀扶他进屋的同伴,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言叙话音未落,诺米立刻接上话:“那个同伴是人鱼畸变体,人鱼居然能长脚上岸了……末世版海的女儿。”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事态有多严重。
这些人鱼畸变体已经进化,鱼尾能够化作双腿登船,还能伪装成人类,悄无声息潜伏在活人身边。
走廊传来一阵喧闹,服务生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两位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
言叙目光落在服务生脸上,这人早已不是方才那个。
他身后跟着两个垂着头的精壮男人,言叙不动声色退到窗边,开口询问:“刚刚出去报信的服务生去哪了?”
新来的服务生语气自然:“二楼客房有人闹事不服从安排,把他调过去处理了。”
说完服务生带着两人踏进房间,视线牢牢锁着言叙与诺米。
诺米听见言叙心底的想法:这服务生大概率是人鱼畸变体幻化的,身后两人来路不明。
诺米先望向服务生身后两个垂头沉默的男人,双眼闪过一丝红光,异能开启,两人皮肉如同透明,筋骨脉络清晰显现。
隔着衣袖,他清楚看见二人小臂藏着伤口。
诺米凑近言叙,轻轻摇头示意两人已经被感染。
久等不到回应,服务生面露不耐:“两位先生,请跟我们去一楼大厅集合,船上出现不明感染病例,所有人都要逐一排查。”
言叙不动声色将手里那片鱼鳞悄悄攥紧藏在掌心,侧身半步挡在诺米身前,语气平淡无波:
“现在过去,凭什么保证我们的安全?刚才隔壁才出了怪事。”
服务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身子微微往前倾:“所有人都得排查,没有例外,别耽误时间。”
身后两个被感染的男人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双手藏在袖子里一动不动。
诺米手臂若无其事搭在言叙后腰,低声用气音贴在他耳边说话,只有两人能听见:
“服务生本体是畸变体,那两个是被寄生的活人,硬来吃亏的是我们。”
言叙余光扫过房间窗户,心里快速盘算,窗外海面全是人鱼白影,跳窗下去等同自投罗网,房门又被对方堵死,硬碰硬只会引来更多人。
他抬眼看向服务生,松了口:“可以跟你们走,但我们要自行带上房间里的随身物品。”
服务生没多想,点头应允,站在门口等候。
两个感染者依旧钉在原地,死死盯着二人。
一锅端
诺米趁转身收拾东西的空档,手指偷偷碰了碰言叙的手背,小声调侃,压得极低:
“等会儿大厅人多混乱,找机会脱身。”
言叙轻轻拍开他的手,眼神示意安分,心里暗道别冲动,大厅权贵众多,一旦动手会被所有人针对。
诺米听见心声,偷偷抿嘴笑了下,趁着服务生转头看向走廊的瞬间,飞快在言叙脸颊碰了一下,又立刻站直装作无事发生。
服务生回头刚好撞见这一幕,眉头皱起,语气催促:“动作快点,大厅等着所有人。”
两人快速装好一小包私藏干粮,顺手将两把匕首压在干粮最底部,看不出半点异样,拎着小包跟着服务生出了客房,一路往一楼大厅走去。
此时的大厅已经挤满了人,一众往日养尊处优的权贵个个面露惶然,神色紧绷,眼底全是挥之不去的警惕。
众人早就听闻船上出现了感染者,要全员集中排查。
不少人心里都清楚,分开隔离、分区检查才是最安全的方式,但没人有选择权,大多都是被强行从客房里拽出来,硬生生集中到了大厅之中。
言叙跟在人群里,神色平静,心底却在飞速思索。
人鱼畸变体刻意把所有人聚集在一处,根本不合常理。
难道……它们就是要将活人集中起来,方便大范围统一感染?
想到这里,言叙心底生出深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