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红色的藤蔓爬满整面墙体,缓缓蠕动、摩擦着墙面。
言叙刚踏入大厅,立刻感觉被无数视线盯上。
原本游动的藤蔓突然停住,静静捕捉周遭声响。言叙当即抬手朝诺米比出噤声的手势。
二人往挂号取号的服务台方向挪动,几只干瘪的丧尸被肉红色藤蔓贯穿耳鼻、四肢孔洞,躯体被抽干血肉,皱缩得如同风干的果脯,彻底没了人形,僵在原地。
大厅里静得吓人,只剩藤蔓细微的蠕动声。忽然一只塑料瓶从暗处滚出,咕噜噜停在诺米脚边。
言叙立刻侧目,投去一记警示的眼神。诺米连忙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示意自己没有动作。
四周死寂紧绷,潜藏的危险一触即发。
滚落在地的塑料瓶停下后,大厅彻底陷入死寂,连藤蔓蠕动的声响都弱了下去。那些肉红色藤条微微弓起,尖端朝向两人,分明已经锁定了活人的位置。
诺米放下举着的手,压低脚步往言叙身侧靠了靠,故意贴着他的肩膀,用气音打趣:“看来咱们俩,成了猎物了。”
言叙眉头微蹙,没回头,只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安分。
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引得近处几根藤蔓猛地一抽。
暗处响起细碎的窸窣声,藤蔓顺着地面快速蔓延,数根藤条同时朝着两人突袭而来。
言叙手腕翻转,短刃寒光一闪,利落斩断迎面而来的藤条。
“刺啦!”
断口处渗出黏腻的淡红色汁液,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怪异的腥甜气味。
另一侧的藤蔓绕后袭来,诺米侧身避开,顺势伸手揽住言叙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一带,堪堪躲开缠绕而来的藤网。
两人身形相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小心身后。”
诺米的声音贴在言叙耳畔:“言长官,这下可躲不开咯。”
言叙耳根微微发烫,挣脱开他的手,脚步错开,与他并肩而立。
“这些植物丧尸听觉敏锐,我们分头行动。我制造动静引开它们,你尽快上楼。”言叙沉声说道。
诺米没有半句推脱,忽然低头飞快啄了一下言叙的侧脸,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言叙当场一怔,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被触碰的地方,眼底掠过几分愠怒。
怎么对我下死手
周遭的藤蔓闻声尽数调转方向,密密麻麻朝着言叙聚拢过来。
诺米借着这个空档,灵活跃过数根横亘的藤条,身形一闪,径直朝着楼梯口冲了上去。
密集的藤蔓裹挟着腥甜气息猛扑而来,言叙压下心头的别扭,握紧短刃迎上前。
刃口劈砍之间,肉红色藤条接连断裂,黏腻的汁液溅落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脚步不停,刻意往大厅中央移动,将所有藤蔓牢牢牵制在自己周遭。
冰系异能悄然运转,指尖凝出薄霜,触碰到的藤条瞬间被冻硬、脆裂,攻势稍稍受阻。
言叙心知不能久拖,挥刀斩断身前数根藤条,借着空隙转身朝着另一侧通道突围。
身后藤蔓紧追不舍,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如影随形。
他一路且战且退,余光瞥见楼梯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影。
诺米倚着扶手往下望,嘴角还挂着促狭的笑,隔着纷乱的藤条压低声音喊:“言长官,可得撑住啊,我在楼上等你。”
话音未落,几根细长藤蔓顺着楼梯缝隙窜向诺米,他侧身避开,不再逗留,几步消失在楼层深处。
言叙快步冲上二楼,身后紧追不舍的肉红色藤蔓行至楼梯口便停住,在下方张牙舞爪剧烈扭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始终不敢踏上台阶。
他心头一紧,立刻举刃戒备,转头却发现诺米早已不见踪影。
“兔子?”言叙压低声音唤了一句,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二楼走廊挂着皮肤科的标牌,墙面覆盖着一层类似活体皮肤的诡异组织,灰白皮屑不断簌簌脱落,斑驳处露出森白骨头与暗红皮肉,粘稠体液顺着肌理缓缓滑落,地面泥泞湿滑,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被几张桌椅堵住去路。
正当言叙谨慎抬步时,楼梯旁的一间病房忽然拉开一道窄缝,一只手猛地伸出来,发力将他一把拽进屋内,房门随即“咔嗒”一声重新关严。
房门闭合的瞬间,外界那些细碎的皮屑摩擦声、怪异蠕动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别出声,这一层的环境能克制楼下的藤蔓,却养出了更难缠的家伙。”诺米压着嗓音,目光慢悠悠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