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狂暴狰狞的攻势尽数褪去,所有晃动、抽打、穿刺的动作全部停止。
如同被瞬间注射了强效镇定剂,漫天肆虐的肉须缓缓松弛、垂落,彻底平复下来,死寂般悬停在半空。
不知过了多久,言叙涣散的意识勉强回笼一丝。
周遭早已空空如也,所有狂暴的肉须、诡异的畸变怪物尽数消失,只剩残破变形的汽车残骸静默伫立在雨夜之中。
冰冷的细雨绵绵不绝,砸在他惨白的脸颊上,浸透破碎的衣料。
地面的血迹被雨水不断冲刷稀释,晕开一大片暗沉泥泞的红。
言叙浑身僵硬,四肢动弹不得,体表冷得近乎失去温度。
诺米小心地将他翻过身,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脸上却依旧挂着惯有的笑意,凑近对方耳边轻声问道:
“言长官,你还活着吗?”
雨幕沙沙作响,怀中之人毫无动静,没有半点回应。
诺米静静等了片刻,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气了。”
雨势渐缓,泥泞的路面湿滑一片。
诺米抱着浑身冰冷、纹丝不动的言叙,稳稳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怀里死寂的人,边走边慢悠悠絮叨,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感慨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哎,我的言长官,你怎么就这么死了?真够可惜的。”
“我本来还打算,跟你一起熬完这乱糟糟的末世,活个几十年呢。”
他走到路边松软的泥土地,直接俯身,徒手扒开潮湿的泥土。
指尖沾满泥泞,一下一下刨着土坑,动作耐心又细致。
坑洞渐渐成型,诺米小心翼翼将一动不动的言叙平放进去。
随后他弯腰掬起一捧捧湿土,细细撒在言叙的身上、肩头、衣角。
泥土簌簌落下,一点点覆盖住冰冷苍白的躯体。
泥土簌簌下落,大半截身躯已经被湿土掩埋。
诺米垂着眼,慢悠悠填着土,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言叙死寂苍白的脸上。
看着看着,心底那点淡淡的惋惜骤然拧成莫名的烦躁。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平静得诡异,却忽然抬手,不轻不重、极其突兀地甩了言叙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打散雨夜的静谧。
原本意识微弱、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言叙彻底被打懵。
混沌的神智一颤,眼底漆黑一片,身体毫无知觉,唯独脸颊传来清晰的痛感,懵在原地,连一丝反应都做不出来。
诺米垂眸看着他,低声嗤骂:“我让你死了吗?!”
说完,他干脆俯身,徒手飞快扒开刚刚填好的泥土,一把将土下的言叙重新刨了出来。
他嫌方才的坑太小,又徒手扩张范围,将泥坑挖得更宽更深,动作有条不紊、冷静过头。
坑洞修整妥当,诺米直接弯腰,将依旧动弹不得的言叙搂进怀里,抱着人一同抬脚,稳稳踏进冰冷泥泞的土坑之中。
他盘腿坐落,将言叙妥帖拢在自己怀里,圈在身前,随后抬手,重新掬起一捧捧湿冷的泥土。
这一次,他不只是埋言叙,而是将泥土一把把撒在自己身上、肩头、后背,让湿土缓缓覆盖两人的身躯。
雨还在下,沙沙落在泥土与发间。
湿冷的泥土层层堆叠,慢慢裹住两人大半的身躯。
言长官!收了神通吧
雨丝零落,落在眉眼间凉得刺骨。诺米垂眸望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那双总是清冷沉静、藏着万般克制的眼眸紧闭着,彻底没了往日的凌厉,安安静静任人摆布。
没有任何预兆。
诺米低头,狠狠覆上了言叙冰冷僵硬的唇。
力道蛮横又偏执,带着近乎病态的占有,凶狠、沉溺,不掺杂半分温柔,像是要将这具冰冷的躯体揉碎、啃噬,完完整整吞进骨血里,彻底占为己有。
他强硬撬开单薄的唇瓣,舌尖径直探入,蛮横又缠绵地抵碾、纠缠,掠夺着口中仅剩的一丝微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