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又做梦了,我好久没看到这么清晰的你了。”我抬手想摸摸他微蹙的眉头和棱角分明的脸。
他猛地后退了半步,见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一会儿后,他无奈地上前替我掖了掖被角。
“大夫说了,这箭差一毫就能要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他语气里隐约有指责,“以后别这么傻了,一命换一命,无论如何都是不合算的。”
在烛火的映照下,他冷峻的脸依旧波澜不惊。
“合算,我就是来找你赎罪的。”
他听到我的话,与我对视良久后,眼底的不忍慢慢褪去。
我连忙拉住他要抽走的手,感受到他手掌久违的温度后,我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又把我当成谁了?”
我固执地拉着他的手摇头。
他就这么看着我,眼里满是落寞与深情,这个眼神让我想起了他离世那晚。
我依然记得那晚大雪封了宫门,他孤身一人赴约,就着皑皑白雪,他喝下了我亲手为他调配的毒酒。
一向体面,令人闻风丧胆的赵将军,任由毒血吐了满身,看向我时,眼里满是柔情和不甘。
我缓缓蹲下身替他拭去脸上的污血,露出了他白净无瑕的面庞,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有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替我擦了脸上的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开口:“千灯,我不恨你,只是,如果有来世,我不愿再与你相遇。”
2
随着他的手垂下,我知道我终于大仇得报了。
神火帮五十余口人,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见他毫无生气地倒在我的脚边,我却丝毫没有报仇的快感,有的只是心脏窒息般疼痛的感觉。
一想到他惨死的画面,我的心就如被针扎一样难受,连带着我的伤口也一起疼。
可能是我痛苦的表情吓到了他,他语气开始焦急起来:“伤口又疼了?我去找大夫。”
他起身想走,我紧紧地拉着他。
我要如何跟他解释我对他的误会和造成的伤害,我又该如何让他原谅我。
犹豫再三,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赵渊,我……”
“渊哥哥!”凌月如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赵渊挣开我的手,一脸严肃的他在看到凌月如后,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凌月如是赵渊未过门的妻子。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自小就定了亲,这次赵渊出城便是来接凌月如回京成亲的。
“我听说你遇刺了,我担心你,你没受伤吧?”凌月如哭着扑进了赵渊的怀里。
赵渊摸了摸凌月如的头,眼神里的宠溺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看着他们这温馨的一幕,我的心竟比血肉模糊的伤口还要疼。
我也终于相信,我重生了。
重生到三年前,我为了接近赵渊,主动替他挡下致命一箭那天。
赵渊是大临国最骁勇善战,冷酷无情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