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卿噙着笑意软软倒下,下一刻,储藏室外便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开门,别轻举妄动!”
“三哥你疯了吗你究竟要干什么!!”
“快住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
杂乱的叫嚷声从门外传来,苏文若心跳激越,视线落在昏迷的裴言卿身上,恨意森冷彻骨。
骗人。
哪里还来得及……
分明一切都来不及了。
原来所谓的人之将死只是伪装,到最后他依然被裴言卿全盘算计,如今自己苦苦隐瞒的那些人就在门外,即使他侥幸逃脱,所做的一切也再没有隐瞒的可能。
到最后,他依旧一无所有。
他不甘心。
即使是死,他也不会放过裴言卿。
几个呼吸间苏文若便下定了决心。
他用铁链将裴言卿和自己绑在一起,随后抡起储藏室里的铁锤,重重砸向隔水墙面的裂缝。
……
“还有多久才能开门?”
储藏室里毫无回音,门外白成蹊焦灼地催促着施工人员。
“这道门用的是三层加密电子锁,我们正在尝试,暴力破坏的话,很可能会……”
不等施工人员说完,他手中的激光电锯忽然被人夺走,只见初时越丝毫不在意飞溅的火花,径直将锯刀捅进了钢锁之中!
“老二,你……”
白成蹊刚想制止他近乎疯狂的行为,转头迎上他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噎回。
初时越的眼中早已是一片血红。
从裴言卿坠落开始,他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焦灼中。
即使通过狼牙和对方保持着联系,但在听到音频中几不可闻的痛苦喘息时,仅剩的理智防线还是被冲得粉碎。
从那么高的索道坠落,裴言卿一定受了重伤。
加上苏文若歇斯底里的折磨,那个人的情况只会比他所能想象到的更糟。
耽误一分,裴言卿的生机就少一分。
除了他们俩和唐千翼,其他嘉宾都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返回了休息区。
白成蹊同步将事态进展告知滨海街道警方,他们已经控制了哪位动手脚的道具人员,有关搜救队伍已经在拍摄基地的海滩附近做好了准备。
“二哥,对不起,我对不起四哥,我不应该……”
唐千翼痉挛似的揪住自己两鬓,全身发颤,不停地哑声道歉。
说到底,苏文若来参加这次节目是他一手促成,也是他信誓旦旦地向白成蹊保证,这是个重塑组合情的好机会,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裴言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永远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更无颜面对初时越。
“不对……”
焦糊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初时越惊觉手中的电锯发出异常的震动,铁门已经被他锯开一道豁口,此时海水正争先恐后地从那里喷涌而出。
这种情况说明,门后的储藏室很可能已经被海水淹没。
那么裴言卿……
痛苦的灼热瞬间决堤,他顾不上身体是否负荷得住,默念着百年前被视为禁术的咒诀,右拳裹挟着炽烈的风声,“轰”地一声砸上了伤痕累累的铁门。
一口鲜血几乎是同时喷了出来,那是五脏六腑受到巨力冲击所致。
“老二,你疯了吗!”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白成蹊没来得及阻止他这种以卵击石的疯狂行为。
这样毫无防护地砸门,初时越那双手只怕不是骨折也得受到重创。
可当他赶到对方身边,却惊讶地发现那只手上毫无伤痕,铁门摇摇欲坠,反而是初时越嘴角染血,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
“快进去,来不及了。”
体内翻卷的剧痛被直接无视,初时越一记飞踢踹开铁门,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奔流的海水中。
他在水底艰难睁开眼,目力所及的储藏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左前方的隔水墙上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海水就是从那边不断涌入。
看来,苏文若应该是带着裴言卿从此处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