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一刻,原本失控暴走的精神异能,终于开始被他缓缓压制,一点点收敛回笼,周身肆虐的压迫感随之褪去大半。
全程发生的一切,都被角落里的幸存者尽收眼底。
众人看着诺米反复无常的举动:一会儿耐心给呆滞的同伴擦嘴,一会儿又暴戾踩踏诡异怪诞的鱼卵,行为疯疯癫癫、反复不定。
所有人心里都认定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弹,一个个死死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满心都是恐惧,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多动一下,下一秒就会变成地板上被肆意踩踏的东西。
门外撞击门板的动静始终没停,混杂着黑鱼细碎扑腾的声响。
诺米余光扫过门缝,恰好对上门外感染者翻白的眼球,那张扭曲狰狞的脸死死贴在木板外侧。
多拉点人送死
诺米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门外持续的撞门动作忽然停止,那道身影僵直转身,顺从地退远。
身旁的言叙受精神余波牵引,身子一软,又要顺着地面蜷起打滚。
诺米伸手一把提住他后领,将人拽得重新站直。
脚底下忽然传来一点硬物硌脚的触感,诺米低头看去,方才被他踩烂的灰白鱼卵四分五裂,碎浆中间静静躺着一颗通体纯白的晶核,透亮干净。
他弯腰拾起,掂着晶核上下抛了抛。
脑子里瞬间闪过陈戎,那人之前就吞食过同类畸变体产出的晶核,只是他至今不清楚这物件究竟有什么用处。
眼底残存的红血丝还未散尽,诺米催动没完全收拢的精神异能,细细扫描掌心晶核。
一股汹涌庞大的能量蕴藏在晶体内部,浑厚又阴冷。
他迟疑片刻,随手蹭掉晶核表面黏腻的卵浆,抬手凑到嘴边,张口用力咬了一小口,晶核坚硬光滑,根本咬不动。
……牙疼。
角落里缩着的一名幸存者,全程死死盯着诺米的动作,在看清掌心纯白晶核的瞬间,没忍住失声低喊:“晶核!”
清脆的声响划破屋内死寂。
诺米抬眼淡淡扫过去,眼底余红未褪,带着慑人的冷戾:“你知道这是什么?”
那人大惊,浑身瞬间绷紧。
他最怕惹得这位喜怒无常的疯子不快,被直接扔出门喂畸变体,连忙慌忙点头,急着展现自己的用处,语速飞快地解释。
“我见过!我在北区基地见过这种晶核!北区基地的异能者,全靠吸收这种畸变体晶核升级异能、突破进化!整个末世的异能进阶,靠的都是这个,你……您居然不知道吗?”
诺米眸光微动。
他确实一无所知。
原本他和言叙的目的地就是北区基地,只是半路遭遇大批人鱼畸变体围堵,一路颠沛流离、辗转逃窜,阴差阳错登上了这艘沦陷的游轮,从未接触过晶核的用法。
不再多想,诺米缓缓闭上双眼。
他调动收敛大半的精神异能,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层层包裹住掌心的白色晶核,尝试着缓慢吸纳其中蕴藏的能量。
神奇的变化悄然发生。
掌心的晶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澄澈纯白的色泽一点点暗沉、变淡,浑厚的能量顺着精神力源源不断涌入诺米体内。
先前失控暴走、四处乱窜的精神异能,在这股温和庞大的能量梳理下,渐渐被捋顺、归位,不再躁动紊乱。
脑袋的胀痛逐渐消散,眼尾渗血的伤口慢慢止住,周身压抑狂暴的气场稳步平复下来。
不过片刻,掌心的晶核彻底耗尽能量,化作一捧细碎的灰色粉末,顺着指缝轻轻飘落。
诺米的精神异能,趋于稳定,完美可控。
也就在晶核彻底消散的这一刻,始终呆滞空洞的言叙,漆黑的眼眸里缓缓漾回清亮的神采。
言叙彻底回过神来。
先前被双重精神侵蚀的全程,他意识一直清醒。
外界的厮杀、混乱、所有人的对话、诺米失控又压制异能的全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字不落。
只是意识被困在躯壳里,身体僵硬麻木,根本掌控不了。
他微微动了下脖颈,神色恢复往日的清冷平静,没有多余的疑惑,也没有虚弱的矫情,仿佛刚才失神僵立许久的人不是他。
“……你刚刚乱喊我什么。”言叙抿唇斥了一句。
诺米无辜眨眼:“你说哪句?我喊你什么了?”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