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抚摸着人鱼长满黑色鳞片的脸庞,点了点头:“是。我希望那个人可以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知道这个愿望不太可能会实现,所以哪怕是在梦里见到顾投,也好过唐仁终日思念却成空。
人鱼头一次没有立刻接过唐仁的话,而是选择不准痕迹地转移话题。
他拾起一旁已经风干好的被单,披到唐仁的身上。
“很晚了,阿仁该是时候睡觉了。小岛入夜后风很大的,要记得盖好被子。”
“那我可以靠着你的身体睡觉吗?没有枕头的话,我会失眠的。”
“当然可以。”
人鱼很自觉地在唐仁的身边趴了下去,并伸出蹼爪,示意他可以将自己的胳膊当成枕头来倚靠。
唐仁没有犹豫,他捂紧身上的被子后,就直接就着人鱼的胳膊倒了下去。
人鱼身上的鳞片有点硌人,唐仁一开始还不习惯。在辗转反侧了好几次后,他才勉强找到一个合适的睡姿。
他面朝着人鱼的胸膛,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对方的腰肢,道了一句“小笨蛋晚安”后,唐仁便渐渐有了睡意。
“晚安,阿仁。”
人鱼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唐仁的胳膊,粗壮的鱼尾更是下意识地将人圈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怀里的男人才是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这是唐仁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就好像从前在珠浦堂那样,顾投会抱着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只可惜唐仁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沙滩上就只剩自己一人,身边并没有看到人鱼的身影。
他一下子惊醒,连忙坐了起来,神色紧张地观察四周。
然而他的身边除了掉落零零散散的黑色鳞片外,沙滩上也只剩一片凌乱的爬痕,一路通向海岸线的尽头。
人鱼是抛下他,不管他了吗?
唐仁的心里没来由生起这个最坏的猜疑。
他在岸上焦灼地等待着,眼看腕表上的时间走了近半个小时,唐仁逐渐等得心灰意冷。
他心烦意乱地捡起脚边的石子朝海里丢了过去,一颗,两颗,三四颗……
到最后,周围的石子都被他丢的差不多了,唐仁不得不站起来,准备找一个阴凉的地方待着。
就在这时,海平面上忽然闪过一艘渔船的身影。
唐仁留意到了这个异样,他担心是闻人鄂派来追捕他的人,便连忙躲到一棵椰子树的后面,聚精会神地观望着向他驶来的渔船。
那是一艘很普通的渔船,浑身都是木头打造的,外头喷了蓝色的油漆。船上明明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影,可船只却是稳稳地向他所在岛屿的方向行进。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唐仁以为这是一起灵异事件时,人鱼的脑袋终于从水下浮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躲在椰子树后面的唐仁,连忙举起蹼爪,一脸兴奋地朝唐仁挥手示意。
“阿仁,快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人鱼卖力地摆着鱼尾,加快船只的行进速度。
知道这艘渔船不是闻人鄂派来的爪牙后,唐仁不由松了一口气。他随即从椰子树的身后出来,一路马不停蹄地奔向人鱼。
渔船很快就抵达海岸线的终点,唐仁这才有机会看到船只里面摆放的物件,是一堆干净的男装、矿泉水,锅碗瓢盆,以及未拆封的洗漱用具。
“你是一大早专门跑去打劫渔民了嘛?”唐仁看着这堆生活用品,很难不往这个方向去想。
人鱼摇了摇脑袋,解释道:“没有打劫,我是用珍珠跟他们换的。”
这么一提醒,唐仁这才想起来人鱼昨晚落泪的时候,又掉落了很多硕大的珍珠。
难怪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沙滩上已经没有这些珠子的身影,原来是被人鱼拿去兑换东西了。
唐仁蹙眉:“可你这样贸然出现在渔民面前,不会吓到他们吗?”
毕竟人鱼的样貌过于特别,唐仁不免有些担心。
人鱼游到岸上,专程爬到唐仁的身边,搂着他的腰肢,打包票道:“放心好了,那些渔民什么怪事没经历过?如果他们还想源源不断地从我这里获得珍珠的话,他们是会给我保守住这个秘密的。而且我还跟那些人做了约定,每隔三天我就会带着珍珠去码头跟他们交换食物,阿仁尽管可以安心地住在这里,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