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投抬起右手,紧紧握住槍杆,直接将槍口重重抵在自己胸膛的位置:“你要真有子弹,我现在也不至于平安无恙地站在这里。”
唐仁:“……”
“阿仁,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一声再寻常不过的问候,竟让唐仁瞬间破防。
“你叫我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我称呼你为‘十狱主’的话,那么我就继续像往常一样叫你阿仁。”
对,阿仁。就是这个熟悉的声调,是他熟知的顾投本人没错。
唐仁眼中的警惕不由松懈。
“呵,我能生你什么气?你倒是跟我说道说道。”唐仁收回猎槍,没好气地笑道。
见唐仁的面色缓和,他知道唐仁的心中已经明了他的身份。
顾投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我在想,你是不是生我没有及时赶来救你的气。”
唐仁挑了挑眉:“那我跟异种展开生死搏斗的时候,你在哪里?”
顾投面不改色道:“就在离你不到五十米的身后,亲眼看着你如何一槍将它的脑袋打爆。”
唐仁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惊愕的目光,他直勾勾地盯着顾投的眼睛,质问道:“所以你就这么看着我快被异种咬死,也无动于衷?”
“没有。我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我想让阿仁能学会如何成长。”顾投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了,你要学会独自一人面对这些危险。”
唐仁皱眉,抿了抿唇:“什么意思?你不在我身边?你想去哪儿?”
“没想去哪儿,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不知怎的,唐仁莫名觉得顾投说的这话格外刺耳。
他一把朝前走去,紧贴着顾投的胸膛,认真打量他的眼睛:“姓顾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无能?弱小?永远是需要被人保护的那一个?”
顾投摇头:“不是,阿仁一点也不弱小。相反,你很聪明。”
只有聪明的人,才有资格在这个恐怖游戏里走得更为长远。
唐仁面色凝重道:“那你是厌烦我了?还是觉得我俩在一起久了,你没有了新鲜感,玩腻了?”
顾投滚了滚喉咙,目光瞥向他处:“没有,怎么会。”
他永远都不会厌烦他和唐仁的这段关系。甚至有时候,他恨不得撕碎俩人的最后底线,这样唐仁就可以永远都属于他一个人。
唐仁眯了眯眼,他抬起右手紧捏住顾投的下巴,强行将对方的脑袋正了过来,再次咄咄逼问道:“那你倒是说,现在的我对于你而言,还有没有值得吸引你不离开我的魅力?”
顾投的呼吸一促,脑袋一片茫然。
阿仁……离他好近。
近到他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雨水和体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那一刻,他好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你平时不是很会说话的吗!怎么这一刻突然哑巴了?”
半天不见顾投开口,唐仁的声音不得不提高了好几个度。
顾投垂下眼帘,眼皮轻轻微颤。黑色的风衣下,那双拳头默默攥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阿仁,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唐仁一把咬住他的耳垂。
顾投瞬间瞪大瞳孔,刚到嘴边的话也犹如被空气封印了一样,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唐仁本想重重地咬下去,以示惩罚,可在牙齿触碰到顾投肌肤的那一刻,他又默默收回了五成的力道。
他只是浅浅地咬住顾投的耳垂,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抹自己的专属牙印。在发泄完自己不满的情绪后,唐仁这才缓缓松口,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凝视了一眼自己脚背上的泥泞,末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
“顾投,你听好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必须好好在我身边待着,哪里也不许去。我会找到离开副本的生机,我会活到游戏的最后。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座吃人的地狱,跟你一起好好地活下去。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着唐仁郑重的致辞,顾投的喉咙莫名一紧。
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脑袋:“我听明白了。”
唐仁再三确认:“那你务必向我保证。”
顾投低头俯视着唐仁的眼眸,目光炯炯有神。
蓦地,他毫无预兆地俯下身躯,对准那抹诱人的樱红,狠狠地覆了上去。
从一开始的蜻蜓点水到轻抚花蕊,再到之后地强行拨开花瓣,横扫一切,直至最后水面上激起千层骇浪,波浪汹涌……
陷入漩涡中的两人犹如溺水的麦秆,一点点地在水中不断沉沦。
“唔……”唐仁百忙中侧过脑袋,忍不住对着空气发出一阵呜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