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唐仁睁开双眼。
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齐耀的脸庞上,如同身处冰川上,一条蟒蛇从他的肌肤上缓缓爬过,最终缠绕上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尾巴准备将他活活勒死。
“他不是人……怪物,这家伙绝对是怪物!”
“靠,救命啊——”
身后好几个人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皆慌不择跌地向外跑去。
可随着珠浦堂大门的骤然闭合,来不及逃跑的几个人全都被困在里头,只能坐以待毙。
拍门声,嘶吼声,嚎啕声……声声入耳。
“不是想杀我么?你在犹豫什么?”
唐仁还在出血的嘴角渐渐咧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别以为我不敢动手!你这个怪物。”
齐耀被他这么一刺激,随即猛地抬起右手,用力操纵刀刃的方向刺向唐仁的咽喉。
然而当刀刃触碰到唐仁肌肤的那一刹,齐耀的脖颈上同时出现一道狭长鲜红的口子。滚烫的热血洋洋洒洒溅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喷向唐仁的脸面。
“咯……咯咯……”
齐耀的喉咙一阵剧痛来袭,被刀子划开颈部的动脉后,他再也发不出一句清晰的声词。
怎么会……
为什么会这样?
齐耀的身体一阵踉跄,紧接着向后倾斜而去。
他至死也不相信,明明他都已经将刀口对准了目标,为何伤口出现的位置却是在他的咽喉!
沉重的身子悄然坠地,鲜红的血液一路沿着他的脖颈向外蜿蜒,最终在地上形成一朵璀璨暗红的花蕊。
齐耀侧倒在地上,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呕血的闷响。
他眼皮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挣脱束缚,优雅地站了起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地上如同渺小尘埃的他,见证躯体如何逐渐走向死亡的过程。
临咽气之前,他依稀看到男人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渗人的脑袋,正吐出细长的舌头向他张来血盆大口……
*
戴思贤自吩咐完杀死唐仁的命令后,便坐在车里悠闲地抽着香烟。
车外,电闪雷鸣,阴雨绵绵。车内,轻乐奏响,怡然自得。
戴思贤抬起左手的腕表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几分钟了,他们怎么还没结束?
处理一个大活人,至于用得着这么久的时间?
他不免等得有些不耐烦。
殊不知,在外头浓郁水汽与车内二氧化碳的相互作用下,单薄的玻璃窗两侧皆覆上一层浑厚的白雾,他根本看不清车子的身后有几个拼命逃窜的身影。
又等了五分钟,戴思贤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通齐耀的电话,准备催促他赶紧办完事,好早点离开这里,回去复命。
电话那头,嘟声响了很久也不见有人来接。戴思贤气得直接咒骂了一句,随后开门下车,冒着被大雨淋湿的风险,一路向珠浦堂跑去。
“开门!”
他用力拍打着紧闭的大门。
“磨蹭什么呢?赶紧给老子开门!”
随着时间流逝,里头根本无人回应他的不悦。
最后还是戴思贤用肩膀用力撞击木门,才勉强将珠浦堂的大门撞开一道狭小的细缝。
于是他趁机一鼓作气,双手贴在木门两侧,用力往里一推。
随着门轴的转动,屋子里头的风景一览无遗。放眼望去,香火堂里十几个大活人的身影全然不见,徒留地上和墙上落下一滩又一滩可疑的猩红印记。
这是……血?
戴思贤来不及细究。
他惊恐地望着香堂中央站着的人,那个原本被他下令要击杀的目标,此刻正木着一张臭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戴思贤看。
唐仁歪着脑袋,朱唇微启:“怎么办,你派来的那些人……好像都不见了。”
不知为何,在唐仁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戴思贤的后背莫名渗出一身冷汗。
“你把他们……都弄到哪里去了?”戴思贤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这个问题你可能得问问墨一和白仲,兴许它俩会知道。”
“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