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现在还不是午饭的时间点,那么剩下的答案呼之欲出。
顾投直接走向旋转楼梯,在他上楼的过程中,他有意无意瞥向墙上悬挂的油画,在看了几眼后他便收回目光,缓缓朝三楼走去。
307的房门是紧闭着的,顾投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反锁的大门打开。
只是当他进屋后,他并没有预想的那样直接看到唐仁的身影。
“唐仁?”
顾投试着叫唤了几声,然而无人回应。
难道他不在这儿?
可又不对,这屋子里明明还有他存在的气息,顾投十分确定。
但……他人呢?
为此,顾投将门彻底反手关上,不紧不慢地朝屋子的中央走去。
床上的被褥干净整洁,跟他们早上离开时的场景一模一样,证明他们出门之后就没有人再躺上去过。
顾投又转向浴室,那里的面积就那么点大,推门后,里面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唐仁的身影。
就在顾投从浴室出来之际,大门附近的衣柜蓦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
顾投瞬间被声音吸引去目光。
他勾了勾嘴角,一脸戏虞道:“唐仁,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衣柜里面。”
然而衣柜里面的动静仍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砰砰作响,似乎顾投的话并没有对里面的人起到任何震慑的作用。
“唐仁,如果你是想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至少也该藏好尾巴,别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顾投款款走向衣柜,伸出双手将两侧的柜门打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凌乱的衣物。直到顾投的目光继续向下挪移,他才在左下角的角落里发现唐仁蜷缩颤抖的声音。
此时唐仁面色苍白,额头豆大般的汗珠时不时地沿着脸颊的两侧向下蜿蜒流淌。他紧咬着泛白的嘴唇,一排排浅浅的牙印露于表面,足以看得出他前不久才经历过一场巨大的痛苦。
唐仁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弯曲在一起的小腿也在微微发颤。他已经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可身体上的折磨仍在攻克着他薄弱的意识。
他又犯病了,而且还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
心悸,手脚颤抖,头晕目眩,甚至是窒息般的濒死感……
一种名为“惊恐发作”的疾病足足折磨了唐仁将近小半年的时光。
它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忙,一旦发作,仅在十几分钟内就能迅速达到痛苦的峰巅峰。
唐仁以为躲进柜子里,像以前一样靠意念挨过去,就能不被顾投发现他身体的异样。
可他终究还是漏算了对方急切来寻他的速度。
顾投迅速将唐仁从衣柜里抱了出来,并有条不紊地将他平放在一旁的床铺上。
他伸手摸了摸唐仁的脸颊,急切道:“你是生病了么?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唐仁弓着背,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腕,指甲差点儿没嵌进肉里。
他实在是疼得厉害,甚至有时候他都听不大清楚顾投究竟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地将自己缩成人形的虾状。
“我没生病……我没生病……”
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低吼着,声音逐渐加大。
到了最后,唐仁的呢喃俨然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顾投从没见过唐仁如此癫狂的一面,脸上青筋暴起,眼里全是痛苦绝望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袋空空,不知所措。
想来他空有一身本领,却不懂得该如何缓解唐仁的痛苦,顾投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是,是,你没生病,是我糊涂,说错了话。”顾投焦灼地抱着唐仁的脑袋,不停地安慰道。
“呼……呼……”
唐仁依偎在顾投的怀里,张嘴拼命呼气。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什么异物,堵得他分外难受。
“顾投,顾投。”唐仁用力抓着他的胳膊。
“我在。”
“我……喘不上气,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
唐仁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顾投,他也越发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孔。
他害怕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更害怕失去眼前的一切。
唐仁像是一个不慎掉入水中的落难者,正拼命地抓住眼前这根缥缈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让他抓住生存的机会,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他也会奋不顾身地用力抓取。
顾投反手摁住唐仁胡乱抓挠的手掌,与他十指紧扣:“唐仁,你的命还长着呢,才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