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淼正在认真地用红色颜料涂抹眼珠子的部位,其笔锋辗转反侧,正一点点地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唐仁盯得那副画的时间越久,他越发觉得自己心中要萌生出一种压抑的感觉。甚至他觉得自己的嗅觉似乎出现了错觉。
怎么回事?
他竟然会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画得还可以,就是少了点什么。”顾投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边盯着画布,一边冷声评价道。
邱叔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叫“画得还可以,就是少了点什么”!在他眼中,秦淼的画作那可谓是艺术界的泰斗,顾投如此言论,无疑是在扫秦淼的颜面,他觉得顾投这种逾越的行为甚是无礼。
眼看秦淼已经停下画笔,邱叔当即用眼神示意顾投:“这个先生,饭可以乱吃,但有些话可不能随意乱说。”
顾投没理会邱叔。
秦淼抬眸,一眼就看到顾投那张俊美到不似人间凡夫俗子的神颜。他眯了眯眼,露出友善的笑容,问道:“这位先生可是在油画上有更高的造诣?不妨来为我指点一下迷津。”
顾投抿了抿嘴角,径自走到秦淼的画架旁,徒手粘取少许红色颜料,毫不客气地在画布上随意一抹。
他的动作十分随意,快如闪电。等到顾投完工,邱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想要阻拦顾投的计划已然落了一个空。
在邱叔的认知里,秦淼是最讨厌别人随意乱碰他的作品,更别说是徒手毁坏未完成的作品,这就跟要了秦淼的命没差。
“先生,都怪我不好,我应该及时拦住他的!”
邱叔低下脑袋不敢直视秦淼的眼睛,他在畏惧秦淼怒火的到来。
只可惜他千等万等也没等来秦淼的火山爆发,反而是一记痛快的憨笑。
“好,好得很,不愧是点睛之笔。”秦淼的笑声很快传了过来,听得大家是一愣一愣的。
这时众人才将注意力转移至那幅画作。
只见顾投刚才用手指涂抹的地方正是眼珠子的右下角。他随手往下一撇,形成的线条栩栩如生,宛如眼睛正在滴血一般,妖冶得过分可怕。
诡异的画风,暗黑的色系,抽象的景物,这三者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崭新的画作。
秦淼非常满意自己这副新鲜出炉的油画,他想了片刻,最终在右下角的框格里给这幅画取了一个别致的名字:《幻影重重
“你怎么突然对这幅画开始上心了?”唐仁不禁好奇道。
在他的印象里,顾投应该是那种不识人间烟火,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怪物才对。
这会儿怎么也对这凡物来了兴致?
当真是稀奇。
顾投笑而不语,他似乎预料到唐仁会这么问,于是他等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偷偷伸出自己刚才粘过红色颜料的食指,凑到唐仁的鼻尖,问:“闻闻看,这是什么味道?”
唐仁一脸狐疑地凑了上来,用鼻子仔细端详顾投食指间残留的气味。
那种熟悉的、混合着铁锈般的气味很快扑鼻而来。
“这是……血?”
半晌,唐仁面前的表情赫然一变。
顾投满意地打了一个响指:“对,是血,而且还是人类的鲜血。一个以血作画的画家怎么看都值得令人怀疑。唐仁,你不妨再猜猜看他是拿谁的鲜血来当作颜料的。”
唐仁盲猜:“总不可能是霍戬的吧?”
若真是他猜测的那样,那这件事可就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顾投亲密地搂过唐仁的肩膀,俩人一同跟在大部队的身后。
顾投边走边对唐仁分析道:“其实是不是霍戬的血不重要,重要的是用血作画的那个人。既然秦淼有意要带我们去看那幅诡异的人像画,我们不妨先跟过去瞅瞅,看看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唐仁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肩膀上搭来的那只手臂,随即转过脑袋,小声地警告顾投:“喂,你走路就走路,跟我这般拉拉扯扯作什么!”
俩个大男人如此亲密地搂搂抱抱,对外影响很不好!
偏偏顾投直白地反驳道:“谁叫你走路一阵哆哆嗦嗦,跟个老头子似的,我这不是怕你摔着,得好好扶着你才行。”
唐仁:“……”
别拿他昨天的病态来掩盖他今天的正常!
“你真不松手?”唐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松。你就算咬我也不松。”
顾投的脸上明显能看出一阵洋洋得意的笑容,他吃准了唐仁不会拿他怎么样。
被对方这么一刺激,唐仁还当真低下脑袋狠狠地咬了一口顾投的手腕。
结果这一口咬下去,唐仁的脸色瞬间变得苦不堪言。
真是活见鬼了,这家伙的骨头怎么跟石头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