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没吭声。
他中途离开,李小姐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态度,他们算是撕破脸皮了。
进厕所后,他就打开了卫生间的窗户。
这是二楼,不算高。
他想制造自己从窗户离开的假象。
脚步声走到窗边,停了一会,又快步回到门边。
司机走了,闻岳等了半晌,没再有人进来。
这样不是办法。
闻岳双手合十,做了个搓牌的动作。渝伞给他的卡牌,在他手中凭空出现。
他翻看着自己的卡牌,一边寻找能应付当下危机的技能,一边轻声道:“小渝,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倒挂的小渝伞,晃了晃伞尖。两条垂落的细绳抬起,在半空比了个心。
闻岳不信,“我刚把你买回来没多久,你就送了我手杖和这张卡,你总不可能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小渝伞缠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手心里画圈圈。
闻岳理解了,可他不明白,“我身上所有与众不同、富有魅力的地方,都是你赐予我的。我很平凡,三十多岁一事无成,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你是不是有雏鸟情节?我把你买回家了,是你的第一任主人。你把宠物对人的依赖,误以为成了爱情,你……”
闻岳还没说完,小渝伞突然抬起细绳,点了点他的胸口。
正好点在他心脏的位置。
闻岳迟疑地道:“什么意思?”
小渝伞不会说话,只是反复点他的心。
闻岳不吭声了,低下头专注地翻看手里的卡牌。
他问那么多,是想知道小渝伞对他的喜爱能持续多久。
他爸爸出轨,有了新家庭不认他这个儿子了。他妈妈失踪,其他亲戚都说妈妈和男人跑了。
他被亲戚们丢来丢去,这里住几天那里住几天,像个出于社会压力,不得不捏着鼻子收养的垃圾。
好不容易长大,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他青梅竹马的好友随登,又骗走了他所有的钱和荣誉。
小渝伞表现得再热情,闻岳也不认为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未来。
他不是个幸运的人,也不是个讨喜的人。
跟他关系亲近的人,最后都会厌烦他。
可能是一年后、两年后、或者十年二十年后。
工作很累赚钱很累,闻岳不想再分出精力,去拼命维护随时会消失的感情。
乐酉酉和他的相处模式就不错。
他给钱,乐酉酉干活。身边有一个用得惯的,能跟他说话的活物。不需要投入多少感情,就能缓解孤独。
似乎是看出他情绪低落,小渝伞从一条绳戳他,变成两条绳戳他。
急得像是随时会掏出涂鸦笔,在隔板上乱涂乱画。
闻岳不知道小渝伞想表达什么。
是想说他的话太消沉,心理有问题?
还是告诉他,他对他一见钟情,把他装在了心里。
又或者是在回应他之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