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们不知恐惧,没了武器压制,蜂拥而上,就在跑在最前面的丧尸即将咬到阎牧深的手时,爆炸袭来,顷刻间,周围一圈的丧尸都被炸成了碎肉。
腥臭的、腐烂的肉,兜头浇下,里面或许有那个叫王晋的年轻男人的鲜血。
林面面带着哭腔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他还给过我糖吃……说……”
说他和他的妻子还没来得及有孩子,如果有,他希望是个女儿,他和他的妻子都喜欢女孩儿。
可没有时间给她悲伤,丧尸又包围上来了。薛林一手搂着林面面把她护在怀里,一手举起枪就是扫射。
他混在枪声的安慰徒劳又勉强,“没事的,面面,没事的……我们会活着出去的。”
吴乐红着眼大骂一声脏话,扛着两把重型冲击枪站起来拼了。
其他人也是各自迅速地回到战斗状态,只有阎牧深。
他看着没有尽头的丧尸,血红的大地,耳边听着两个孩子低弱的相互鼓励声,其他人孤注一掷又绝望的嘶吼声……
越过层层丧尸群,他看到了唐凌天。他站在丧尸中心,像加冕的王,站在阎牧深的对立面。
毫不意外,一如从前的每一次。
但阎牧深早已不在意了,他的眼神只是透过唐凌天,看向了这场人间末世的背后之手。
主神。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主神推动的,而它现在,就站在某个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挣扎、拼命、痛苦。
它享受着人类的绝望,以此为乐趣。
它该死。
阎牧深一点点攥紧了拳头,他要杀死主神,他必须杀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以命换……
倏然,阎牧深看到了什么,眼瞳震颤,其余人也感应到什么,茫然地停下了射击,因为在他们前面,所有丧尸都不动了,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暂停下了所有动作。
众人抬起头,和阎牧深一起看到了那足以终生难忘的画面。
半空中,白鲸微微张开手悬浮着,黑色的长发萦绕在他指尖。以他为中心,金色的光芒普照大地。他操控规则之力,强行分开丧尸,为他们开出了一条通往‘门’的路。
在空气中层层荡漾的金色波纹,就像一个个阶梯,踏上去,就是生路。
可所有人也都看见,白鲸那漂亮冷漠的脸上爬满了像瓷偶即将裂开的纹路,就算不清楚白鲸的身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众人也都无比清楚这代表什么。
阎牧深目眦欲裂,“白鲸!”
他的不安落实,他知道白鲸要干什么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充斥了他的全身,他想不顾一切地上去把白鲸带走,但他向前走了两步,身体竟然摇晃了一下,更大的悲愤和无力笼罩了他。
他做不到。
现在的他,做不到了。
“白鲸!!!”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爱恋,生死相随的决心,全都化成了一句怒吼。
吴乐从后面紧紧扣了阎牧深的腰身,强硬地拖着他飞快往已经打开的通关之门跑。
“快走!白鲸撑不了太久!走!”
阎牧深像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吼道:“放开我!你们走!”
吴乐吼得更大声,“你留下来还能做什么?!你清醒一点!你已经没有n7了,你会拖累他!”
阎牧深盯着半空中的人,丢了手里的枪,掐住吴乐的虎口,狠狠一用力,吴乐吃疼喊了一声,但愣是没松开手。
他就是要让阎牧深知道,现在的他,连他的桎梏都打不开。
阎牧深气血攻心,差点吐出口血来,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白鲸一秒钟,奋力挣扎着,“给老子松开!那他妈是我老婆,我就是废了,累赘,我也要死他前面!”
半空中的白鲸似乎听到了,眼睫轻颤了一下,但他没有看阎牧深,而是看着正前方。
主神无声无息地降临了,那张笑脸面具上的笑容似乎活了过来,透着压抑不住地诡异兴奋,他用佯装慈爱的声音道:“我的规则,你违反了你的规则。”
白鲸听到阎牧深痛苦的呼喊,听到吴乐喊林面面和薛林快走。
也听到耳边他身体即将到达临界点的崩裂声。
但此刻他一丝一毫的异样都不能表露出来,他不能让主神逃回主控室。
他要在这里,在此刻,了解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