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前年你常去吃的那个煎饼果子摊,你点两个蛋,老板偷偷只给你放一个蛋。到现在路过那儿你都要念叨一遍。你跟我说韩非放下了,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呢?】
李斯听得天幕话锋一转,落到韩非身上,心头那点被嘲的郁气,登时散了大半。
可算轮到旁人遭殃了。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正要换他笑——
天幕下一句,却把他那点笑,生生冻在了脸上。
“嬴政都给韩非弄死了。”
满殿,霎时一静。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天幕未曾出现之前,这本就是该发生的事。
只是这弯拐得早,有些事,到底没来得及走到那一步。
可没发生,不等于没有过。
李斯讪讪,心头愈发发虚。
毕竟真论起来,要置韩非于死地的,从来不是王上,是他李斯。
天幕这女郎,张口闭口“嬴政给韩非弄死了”,某种程度上也是叫王上替他背了这口黑锅。
他心头发虚,下意识抬眼去瞧那两位正主。
只见韩非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一脸不满。
李斯心头咯噔一下。
他又偷眼去瞧嬴政。
只见他家王上眉峰微敛,神情有几分凝重,半晌没开口。
李斯额上沁出薄汗。
他讪讪地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砖缝里去,只觉满殿寂静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谁先开口,把话头引到他身上。
实则,满殿心思,各不相干。
韩非磨着后槽牙。
说什么不好,说他结巴,骂八百字可以骂很久?
两千年后的后世人,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损?
拿他的口疾当话本子取乐,比那“被弄死”三个字,还要气人。
嬴政脑子里转的,又是另一桩事。
两个蛋,少放一个……
煎饼果子。
好吃么?
如今的大秦,可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