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笑着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抬手捞过一旁搭着的巾帕,轻轻擦去他锁骨上沾着的水珠:“记住了,保证不会有下次。”
如果是这样的惩罚,他还挺期待有下次的,只是这话他没敢说,不然醋坛子又得翻。
霍齐安还不满意,声音闷闷的:“就只是记住了?”
何林秋失笑,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干脆顺着他的话说:“那少青想怎么样?”
霍齐安抬头咬了咬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个浅淡的牙印:“下次不许他进门。”
何林秋顺着他应下,低头帮他把湿发擦到半干,指尖梳着发梢,看着怀里人疲惫的样子,心都软成了一摊水。
外头传来敲门声,陶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公子,糕点和茶都备好了,放在外间廊下了。”
何林秋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
陶旺应了声是,脚步声很快远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混着两人匀缓的呼吸,静得刚好。
霍齐安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声音懒懒散散的:“阿秋,你是我的。”
何林秋吻了吻他发顶,轻声应道:“嗯,我是你的。”
翌日晌午,何林秋换上官袍,乘坐马车朝宫门去。
九月的天已经转凉,风卷着道旁梧桐泛黄的叶子打在车帘上,沙沙作响。何林秋掀着半片车帘往外看,瞧见街上行人往来依旧热闹,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冒着白汽,香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车夫甩着马鞭稳步往前走,不多时就到了宫门外,何林秋整了整衣摆下了车,刚要往宫门走,抬眼便看到熟悉的人影,不是旁人,正是昨日登门的苏暮岑。
想到昨日和霍齐安在浴室中的放纵,何林秋的脸顿时有些发烫,慌忙低下头,装作整理衣服,等苏暮岑离开,再进宫门。
苏暮岑也瞧见了何林秋,相较于昨日那身清雅的打扮,今日的一身绯色官袍,让他的五官更加明艳动人,尤其那双杏眼,灵动得让人挪不开眼。只是何林秋仅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心里难免失落,并未上前,配合地假装没看见,径直上了马车。
何林秋抬眸时,看到的是苏暮岑进马车的背影,不由长出一口气,抬脚朝宫门口走去。既然霍齐安那么在意他与苏暮岑单独相处,那就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不想让霍齐安误会。
何林秋有朱明礼给的令牌,想何时进宫便何时进宫,宫门的守卫根本不敢拦。他顺着宫道往里走,碰到了不少官员,除了值守的禁卫军和内侍,官阶都比他高,他们见他都客气地打招呼,至少明面上没人敢轻视。出现这种情况还都归功于朱明礼。
朝中官员更新换代极快,而他和霍齐安又离开京都十年,朝中不少官员对他们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的状态。国丧期间,何林秋奉命协助朱明礼,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鸿胪寺少卿尚惟宣见何林秋穿着锦衣卫千户的官袍,却在丧仪上指手画脚,便起了轻视之心,不仅出言不逊,还对其评头论足。
何林秋原本不想在国丧期间生事,只当没听见,可架不住对方找死,一再挑衅。何林秋将免死金牌往他脸上一砸,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专打能让人疼,却不要人命的地方,直到他消了气才停手。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都察院的御史上折子参何林秋殴打官员,朱明礼看过之后,把折子退了回去,非但没有怪罪何林秋,反倒第二天就下了旨意,说尚惟宣蛮横无理,仗势欺人,不仅革了他的职,还勒令其上门给何林秋赔礼道歉。而何林秋不仅没受罚,还得了一堆赏赐,美名曰是给他压惊。
经这么一遭,满朝文武谁还敢不给何林秋面子,纵使心里头再有别的想法,表面上也都端着客气。
何林秋一路笑着和旁人颔首示意,刚走到御书房外的廊下,就有内侍迎上来,行礼道:“何大人,您来了,陛下正在里面等着。”
何林秋颔首应声,跟在内侍身后跨入御书房,还未站稳,就见朱明礼搁了笔,笑盈盈抬眼看向他:“何卿不必多礼。”
“谢陛下。”
朱明礼挥了挥手,一众内侍相继退下,御书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从御案后走出来,笑着招呼道:“秋哥哥快过来坐。”
何林秋无奈道:“陛下,您已经登基,是天潢贵胄,不能再这么称呼臣了。”
虽然何林秋并不认为自己的身份低人一等,可身在封建社会,就得适应这里的规则,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朱明礼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几步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拉着他往窗边软榻走:“这里就我们两个,哪来那么多规矩。何况,我叫习惯了,改不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