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心头一动,想起王诗诗临死前那番挑拨的话,不动声色地同霍齐安对了个眼神,“不急,未免再有人作祟,还是把祭坛毁了吧。”
余蓝闻言当即颔首,招呼着手下上前拆毁祭坛,砖石落地的闷响在空旷地宫里来回撞着,不多时,那座染过无数血污的祭坛便塌成了一地碎石瓦砾。
何林秋则在王诗诗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在她的袖袋中找到了另一颗玄阴珠。
余蓝上前,好奇地看着玄阴珠,问道:“这是什么?”
何林秋答道:“玄阴珠,施展移魂术的条件之一,长期接触会导致阴煞入体,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性命不保。”
余蓝下意识地收回手,“那这颗珠子要如何处置?”
“毁了。”何林秋说完,运转内力将玄阴珠震碎。
碎开的玄阴珠散出阵阵阴寒雾气,小人见状立刻飞了过来,张口一吸便将雾气尽数吞入腹中,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才晃悠悠飞回识海。
余蓝看不到小人,也没看到那些散开的雾气,只看到何林秋震碎了玄阴珠,拱手道:“何千户内力深厚,余某佩服。”
“厂公过誉了。”何林秋笑了笑,“陛下还在等,我们出去吧。”
三人沿着地宫通道往外走,霍齐安始终跟在何林秋身侧,有意无意地挡在他外侧,时刻留意着他伤口会不会被蹭到,这一点细微的关照,何林秋看在眼里,心口也暖得发沉。
不多时他们便出了地宫,藏经阁外明黄色的仪仗早已经摆开,朱至臻穿着龙袍立在宫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见他们出来,抬了抬下巴,开口道:“事情都了了?”
余蓝上前一步,把地宫里面的情况一一回禀清楚,朱至臻听完,目光落在何林秋包扎好的手臂上,淡淡开口:“何卿辛苦了,先去禅房歇歇,让御医看看伤势。”
何林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谢陛下关怀,臣这点小伤不碍事,就不劳御医费心了。”
朱至臻摆摆手,“你旧伤刚好,又添新伤,身子哪儿受得住,还是让御医看看为好,免得让霍卿担心。”
一旁的朱明礼应和道:“是啊,还是让御医瞧瞧吧。”
何林秋还待再推辞,霍齐安已经先一步开口:“伤口已经处理妥当,等归家后再劳烦御医过来看诊。”
说罢,他便伸手轻轻扶了扶何林秋,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何林秋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应了下来:“也好。”
朱至臻目光在两人相触的地方扫过,唇角噙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又看向余蓝:“王诗诗的尸体就让人拖下去好好处置了,所有牵连进来的人,让锦衣卫挨个核对清楚,该抓的抓,该放的放,不要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余蓝躬身领旨,当即下去安排了。
朱至臻又转回头对何林秋道:“虽然王诗诗已死,但她的魂魄还在,是否还会作祟?”
“陛下放心,祭坛和玄阴珠已毁,那些人的魂魄不会再作祟。”吞噬魂魄实在骇人听闻,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为好。
朱至臻闻言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霍齐安,轻声笑道:“此次祈福大典能顺利进行,霍卿与何卿居功至伟,等回宫后朕定会好好封赏。”
霍齐安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淡然:“为国尽忠,乃是臣的本分,不敢奢求封赏。”
朱至臻笑了笑,没再说封赏的事,只抬步往皇家禅院的正厅走去,示意三人跟上。
何林秋走在霍齐安身侧,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包扎的伤口上,脚步不由得放得缓了些,低声道:“我真的没事,不用一直盯着。”
霍齐安偏头看他,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放不下的执拗,伸手替他挡开了路边垂下来的树枝,轻声道:“我看着,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