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眸光微微一柔,温声应道:“自然有的,夫人不妨随我来看这边。”
说着引着那妇人走到靠窗边的香架旁,取下一个素白瓷瓶:“这一款是冷露秋桂香,用的是山中新摘的银桂,混了松针露窨制,开瓶后只有极淡的桂香,像是站在秋山桂树下,风扫过花枝沾来的那点香气,淡而悠远,绝不会冲鼻。您要是觉得还是浓,我们还有特制的香片,挂在衣橱里,穿的时候衣摆只会带点隐隐的香气,不用点燃,更不会呛人。”
那妇人依言闻了瓷瓶口的香气,果然只有清浅的甜香萦绕鼻尖,舒舒服服不呛人,紧绷的神色也松了下来:“就这个好,给我拿一瓶,再带两盒香片吧。”
何林秋含笑应了,招呼伙计过来帮着打包,没一会儿又被客人围上,你一言我一语问着各种香品的用法,他都耐着性子一一解答,模样温和,谈吐有致,越发给客人添了几分好感。没到正午,今日摆出的香就已经卖了大半。
林禄在旁看着,暗叹有掌柜在,这生意是真好做。
临近午时,何林秋正打算回后院用午膳,便见李明珠拎着食盒进了铺子。他额角、鼻头都沾着细碎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何林秋上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食盒,“车上没放冰,怎的热成这样?”
李明珠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道:“放了。只是门外全是马车,这边根本停不下,我只好一路跑过来。”
何林秋往外瞧了一眼,果然见铺子外长街两侧停满了各色马车,连拐角处都挤着几辆,难怪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寻不到。
“还真是。今日的客人比昨儿还多。”何林秋心头一软,将食盒搁在柜上,给他倒了杯凉茶,“先喝口凉茶歇歇,饭不急这一时。”
李明珠顺势坐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满堂宾客,低声道:“看来昨儿那一出,非但没搅黄咱们的生意,还做了活招牌。”
一想到昨天张勇离开时的表情,何林秋就忍不住想笑,“这还多亏了禁卫军的兄弟们,改明儿请他们喝茶。”
“秋哥哥这是杀人诛心。”李明珠重新拎起食盒,“走吧,去后院,我让人做了秋哥哥说的凉皮和鸡丝凉面。”
两人进了后院,在饭厅坐下,小舞端着冰盆进来,放在桌底下镇着,又摆上两碟酸甜的腌萝卜条开胃。食盒一打开,清清爽爽的香气就漫了出来,米白色的凉皮拌了鲜红的油辣子和爽口黄瓜丝,鸡丝凉面码得齐整,浇了调得正好的麻酱汁,看得人胃口大开。
何林秋拿起筷子拌了拌凉皮,咬了一口,冰凉爽滑的面皮裹着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解了一上午站着张罗的闷热乏累,不由得赞了一句:“味道正宗,你家的厨子手艺真是没话说。”
李明珠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鸡丝:“秋哥哥爱吃口辣,我特意让厨子多放了半勺辣子,快尝尝这个鸡丝,用的是三黄鸡,一点都不柴。”
何林秋夹了鸡丝放进嘴里,鸡丝嫩滑入味,辣子恰到好处,麻酱的醇香混着微微的辛辣在舌尖化开,味道确实非常不错。
何林秋抬眸看向李明珠,“明礼过来只是单纯与我吃午饭?”
李明珠喝了口凉茶,压低声音说道:“昨夜苏太傅去了宋少傅府上,呆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之后便被传召进了皇宫,直到早朝后才出宫回府。”
“太子出事,陛下自然要传召苏太傅,毕竟太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只是……”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太子似乎与苏太傅离了心。”
李明珠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点了点头,道:“秋哥哥说的是,以苏太傅的睿智,绝不可能让朱明砚做出这种蠢事。”
“忠言逆耳。”何林秋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起来苏太傅与太子起龃龉多半与我有关系。”
李明珠拎起茶壶,给自己添了茶,“秋哥哥是说太子赔偿你一万两黄金的事。”
何林秋笑了笑,“苏太傅为人正直,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只可惜跟错了人。”
李明珠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当年他三元及第,被传得神乎其神,结果就教导出这么一个蠢货。依我看,他半点不及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