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氓在电话里没好气道:“够了吧!我就说他两句,你都骂我半小时了,你还要怎么样?闵承业,你在外面哪里那么多朋友啊,你干脆别回来了。”
“我不回去你交水电费?”
“我不跟你说了,我讲不过你,你跟你的什么生意伙伴、村官干部、外省友人玩去吧!永远别回来。”
“那是我家,我不回去让你在新房里造?你分得清主次吗,刘氓!我不给你交话费了!刘氓!”
还流氓呢,人家早挂了。
闵业深深叹一口气,揣起电话,变脸对他们赔笑,“他年纪小,那什么,小杰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
“怎么会呢,”曹杰大度摆手,“非主流是这样……”
许风诚又捂他嘴,“他不比你弟情商高。年轻人都这样,你也没必要凶他那么久。”
“许风诚你到底帮谁啊!你今天弄我嘴三四次了,你想憋死我好跟别人是吗!”曹杰掰开他手,郁闷道:“对对对,我是丑,我难看。丑八怪洗澡去了,祈祷洗今天帅点让你看看,你们聊吧。”
嘭!
曹杰关了浴室门。
咔!
曹杰气冲冲出来收衣服。
哐!
曹杰重新合上浴室门。
一系列动作只花一分钟。
许风诚和闵业面面相觑。
沉默的一分钟里,有一分钟在沉默。
闵业重新坐回他们沙发,没话找话聊,“……这客厅灯不错,相当艺术。”
“是啊,上次去香港那边买的,款式还是小杰挑的。”
闵业翘二郎腿,“你们公司产的柜子确实好看,摆在客厅中央显得特别有设计感,感觉一下子就高级了。”
“是啊,他年轻审美又好,壁柜茶几和衣柜,全是我们自己diy的。”
“还有这鱼缸,风诚啊,我来的时候就想问你呢,这几条鱼很贵吧。”
“是啊,白色的三千一条,那个最大的也最贵,快一万了。我们不是专业养鱼户,亏小杰养得好,活两年了。”
闵业登时找不到话题,左一个小杰又一个小杰,他清了清嗓子,抓自己头发,便绕到他们关系上,“你们……”
“我们工作认识的。我以前在雨木当合伙人,公司老板跟我是校友,认识好多年,也是他的姨夫。然后,我过去上班和他认识了。”许风诚简直是一五一十地回答,解释完叹口气说:“小杰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喜欢他豪爽的性格,我没事,我就怕我住这儿打扰你们。”
许风诚坐直了,“怎么会呢,你这回帮我一个大忙,房子给我便宜那么多,我真是招待不周。你要不自在,我明天去给你开个酒店。”
“我有什么不自在,我们是朋友啊。”闵业连连摆手,“你别费心了!我就想着我那柜子插个队,到时候运过去我好收。”
“没问题的,你放心。”
“还有,我特别好奇啊,”闵业认真看着他,双手还在指点,“你们这同居,家里人也知道?这个房子是你们一起买的吗?这个家庭怎么分工呢。”
“房子他买的,写的我名字。”许风诚垂眸,“生活开销都拿吧,家务他做得多,他特别勤快。”
闵业睁了睁眼睛,“他买房写你名,他还干家务。”
“嗯,”许风诚抬头一笑,“听话吧。”
闵业蹙眉,许风诚这表情这语气,跟曹杰领大黑表演完时的得意如出一辙,他感慨万千,心想这找男人搭伙过日子居然这么爽。
他羡慕了。
一下子就羡慕了。
而闵业肯定不封建。
他不记得是几年前了,反正当时接到举报,某村有一个大人殴打小孩的情况,正是夏季,闵业那时候最忙,几个县几个乡做水涨调查。他人刚好挨得近,有消息传到他耳边,闵业现场去安抚,查看孩子伤情,记录情况,顺手同步上报乡镇政府、妇联、司法所。
还以为小打小闹,结果到场,妈呀,一地血,男娃躺地上抽搐,大人手里还拿着粗木棍。
闵业慌慌张张带孩子就医验伤,乡镇妇联介入,对家长进行训诫和处理,他就问那个躺床上的男孩什么情况。
后来才知道,这孩子是同性恋,网恋一个特别大的男人,想离家出走,被家里人发现了,想打断他的腿。
二十一世纪,闵业的思维没有固化,他当时不知道什么叫gay,就知道三个字“同性恋”。可他自己异性恋的事都没弄明白呢,他就官方地问那个男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说他要去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