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若是灵气再溃散下去,不要说飞升了,整个大陆都会被浊气侵染,到那时大厦崩塌,人族还有没有未来都不一定。”
说到这里,晏修齐脸色也是一沉,“可是我们不是还有珈兰吗?温府虽然覆灭了,但我们诚心供奉珈兰,难道就不能祈求祂降下一点宽恕?”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们这位曾经的救世神已经在漫长的沉睡中变得有些疯癫了,”晏修岳道,“虽然不知祂何时降世,但祂一旦降世,带给人类的一定不会是恩赏,我们现在之所以供奉祂,也不过是祈求祂降下神罚时能放过晏氏。”
晏修齐眉头皱起,像是不能理解。
“所以趁着所有人还沉溺在天下太平的美梦里,你我要趁早将仙盟的资源抓在手中,等到天地覆灭、规则重构的那一天,晏氏才能靠着这些资源在新世界掌握制高点。”晏修岳缓缓道。
窗外天边浮起破晓的一线天光,案上茶汤已凉,晏修岳背手看了一会窗外黑沉的天色,回头转向自己优柔懦弱的弟弟。
“我膝下无儿无女,将这一生都献给了玄门和晏氏。”他叹息道,“说到底,我确实看不上嗣安这个孩子,资质平庸且性格懦弱,如果去芜是我的孩子,或许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后继无人的地步。你就再等等罢,等我压过沈青崖,成为仙盟盟主,到那时,整个天下都是你我兄弟二人的。”
晏修齐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晏修岳连夜赶来,又赶在天色大亮前离去。
晏修齐恭敬地送他离开,待他独自回到偏厅时脸色瞬间变得气恼难看,抬声喝道:“来人,将这茶盏都撤下去!”
屏风后绕出一道纤瘦的身影,晏妙仪沉默且利落地撤下茶盏,立在晏修齐身后道:“父亲,要按大伯的意思取消本次试炼吗?”
晏修齐冷笑一声,“才在族人面前敲定的事情,若是随意取消,我这个家主的威严何存?”
晏妙仪垂头道:“父亲说得是。”
“我看大哥为了护住晏去芜,真是什么危言耸听的鬼话说得出来,珈兰现在不过是一个困在镜子里的影子,等祂降世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晏修齐哼了一声,“本次试炼不仅不会取消,还要增加难度,我定要废了晏去芜,为嗣安上位铺路。”
晏妙仪平静道:“晏去芜这些年在外历练,只怕实力远超从前。”
晏修齐咬牙切齿:“那又如何?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他狞笑道,“待到试炼那天,去把密室最深处的那只畜生放出来。”
晏妙仪问:“父亲说的是那头狍鹄?”
“当然。”晏修齐眯起眼睛,“晏去芜那小子最后一次从密室走出来的时候,独自斩杀了一头狍鹄,半边身体也被那凶兽咬了个稀烂,在床上躺了半年才捡回一条命。”
他得意地笑道:“再来一次,只怕他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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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传说中凶悍无比的狍鹄被晏去芜斩杀于剑下。
试炼如期举行,晏去芜将温翎留在小院,在院外布下铜墙铁壁一般的防护法阵,才拎着离照剑不紧不慢地赶往试炼场地。
晏氏子弟死伤无数,晏去芜是熬到最后的唯一一人,那头狍鹄被他割喉斩杀。
顺便还救出了他的亲弟弟。
晏承佑从进入试炼开始就在哭,直把自己哭昏了过去,身上突然灵力暴涨,差点把自己和身旁的几个孩子全炸成碎片。
巨大的灵力波动吸引了那头狍鹄,带着血腥臭味的翅膀遮天蔽日,转眼就要把晏承佑叼走吞吃入腹。
晏去芜及时赶到并救下了他,随即发现自己的亲弟弟身上有强行爆发灵力的禁术法阵。
这一幕被带人匆匆赶来的晏妙仪看在眼里。
经此一战,无人再能质疑晏去芜的少主之位。
晏去芜只受了些皮外伤,清洗掉身上狍鹄的血液后就推拒掉巴结的众人,匆匆赶回温翎身边。
他离开前喂温翎喝了些安神的药,回来时温翎还没有醒,他陷在绒毯软枕中,鸦黑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显得很乖巧。
晏去芜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突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温翎被这声音惊到,轻蹙眉头挣扎着要转醒,晏去芜指尖凝起灵力轻点他眉心,哄着他再次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