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刚刚也拐弯了。”谭启明一本正经地说。
郑陶陷入了沉思,“我没有。”
“你有。”
“呜,我有!那直线伤心了怎么办?”郑陶脸上露出很难过的表情。
“没关系,曲线会高兴的。”
“可是我走的不是圆润的曲线,有时候是很尖的角,比如九十度的转弯。”郑陶的手比划着。
“没关系,直角会开心的。”
郑陶还是不满意,他把能说出来的线条都说了一遍,幻象中的谭启明一遍遍地说没关系,果然是假的,郑陶更伤心了,假的说没关系,那就说明有关系。
假人看他不说话,给他喂了水。
郑陶啪的一下把水推开说:“妖魔鬼怪快离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烟雨ra”、“aaa松茶”的营养液=3=
郑陶用的力气很大,水杯翻倒在谭启明身上。
目的达成的郑陶眨巴着眼睛,等待幻象消失,但是没有。
他鼓起勇气把手贴在妖魔鬼怪的身上,既湿又热。
糟了,好像是活的,郑陶想。
疑似是活人的谭启明伸出手,郑陶连忙后躲,沙发靠背把他的路堵了个严实,但谭启明只是把郑陶脸上溅到的水擦掉。
他用拇指把水珠一点点拭去。
郑陶僵硬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在黑暗里眨着眼睛,长的睫毛扫过谭启明的手心,指缝里露出的一点光亮吸引郑陶控制不住地眨眼,谭启明的手心被一把小刷子一扫在扫。
那只手把他的眼睛压得紧了一点,郑陶被迫闭上了眼睛,又有一样东西贴了他的唇。
酒店房间的冷气很足,和外面的闷热仿佛两个世界,郑陶怀疑有一只名叫谭启明的水鬼悄悄从海中爬了出来,吸尽了外面的闷热,一路尾随他到了房间。
现在,这名水鬼又要把恼人的闷热传递给他。
郑陶的头微微上仰,水鬼把他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生怕在他面前现了原形。但水鬼仍不知足,既怕暴露又要深入窥探。
“呜。”郑陶发出挣扎的声响。
过去,现在在他脑袋里褪净,作乱的水鬼一只手握着他的腰,烫人的热印在上面。
他是不是要害我?
郑陶被牢牢禁锢在沙发上,一点水光在他的唇角,水鬼终于吸尽了他的氧气,要把他置之死地。
郑陶被迫起了身,一路跌跌撞撞跟着人走,他的眼睛仍然被捂得牢牢的,直到背贴上一面冰凉的墙,耳边传来啪的一声,郑陶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他眼睛上的那只手松开了,但是光消失了。
郑陶在黑暗中缓慢地眨着眼睛。
光呢?
郑陶情绪上涌,一面红了眼眶,一面前些天的领悟把情绪往下扯,两者较量,情绪被撕成两半,一个角撕扯下来,跟着领悟下沉,留下的大半继续往上升。
郑陶忽然开始抽噎,“我……我为什么看不见了,是不是你把我的眼睛吃掉了?”
对面的水鬼没有回答,只是贴着他。
郑陶一面靠着冰冷的墙,一面贴着热的鬼。
“还有……呜……还有你刚刚为什么不走直线?”郑陶情难自制,他反复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直线会讨厌我的。”郑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的脸乱七八糟地在热的水鬼身上蹭,水鬼身上也很湿,让郑陶觉得这眼泪是从对方身上流下来的,传染到了他的眼睛里。
郑陶越想越委屈,水越传染越多。
水鬼不肯理他,郑陶也不再愿意跟水鬼说话,压抑地哭着,时不时漏出一点抽泣的声音。
温暖干燥的柔软贴近他的脸颊,把郑陶眼角源源不断的委屈吻掉,郑陶整张脸都哭得潮湿,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只小水鬼。
小水鬼牢牢地嵌在大水鬼的怀抱里。
……
训练稳步进行着,郑陶每天都很累,回到房间倒头就睡,除了想想今天的技术,没空考虑别的事情。
但有一个人时常给他带来不愉快和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