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南松了口气。
&esp;&esp;到学校门口时,许父把她放下来,突然问:“爸昨天给你买的算盘呢?”
&esp;&esp;许南眨了眨眼,语气尽量自然:“在家里忘带了。”
&esp;&esp;许父没说什么,叮嘱她上课认真听讲。
&esp;&esp;下午放学回到家,一进门儿,许南就闻到了烤鸭的香气。
&esp;&esp;“爸,妈,今天是什么节日啊,你们竟然买烤鸭啦?”
&esp;&esp;许南紧盯着桌上的烤鸭,伸手就要去拿鸭腿。
&esp;&esp;许父顺势把烤鸭端走,把她也牵走了。
&esp;&esp;“哎,爸,你干嘛呀!”
&esp;&esp;许父板着脸:“带你去给人家道歉!”
&esp;&esp;许南这才看见,桌上还有一个完好的算盘。
&esp;&esp;原来还是被发现了啊。
&esp;&esp;许父牵着她去了隔壁。
&esp;&esp;隔壁院子变化很大,以前姓崔那家人住在这里时,院里很多垃圾,里面也家徒四壁。
&esp;&esp;现在整个院子焕然一新,屋里还有电视机,桌上摆着新鲜水果和奶糖。
&esp;&esp;许南眼巴巴盯着奶糖,许父把她推到前面:“还不快道歉!”
&esp;&esp;许南低头弯腰,很真诚地说:“对不起,我不该用弹弓打你们家的窗户。”
&esp;&esp;许父也说:“真是不好意思,还好你们家没人受伤,这只烤鸭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给孩子吃……”
&esp;&esp;后面的话许南没听进去。
&esp;&esp;里屋走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小豆丁,穿着格子背带裤,戴着顶小帽子,他也正盯着许南。
&esp;&esp;小豆丁摇摇晃晃走过来。
&esp;&esp;邻居阿姨人很好:“也不是多大的事,你们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先前那个姓崔的乱嚼舌根……这是我儿子关岭,今年三岁,比你们家南南小。”
&esp;&esp;关岭踮起脚够上桌子,肉乎乎的小手抓了一把奶糖,宝贝似的捧到许南面前。
&esp;&esp;“姐姐,吃糖。”
&esp;&esp;年下不叫姐了
&esp;&esp;许南不敢接,看着许父的脸色。
&esp;&esp;还是邻居阿姨说:“南南,弟弟还小不能吃太多糖,你多吃点儿。”
&esp;&esp;许南嘴巴很甜:“谢谢阿姨。”
&esp;&esp;大人在说话,许南领着关岭到院子里玩儿。
&esp;&esp;一出来,关岭就问她:“姐姐,你的弹弓好厉害呀,昨天差点就打中我的头,可以教我吗?”
&esp;&esp;许南老成持重:“你还太小了,小孩子不能玩弹弓。”
&esp;&esp;关岭两手在身前背带裤的兜里寻摸,不一会儿摸出五毛钱来。
&esp;&esp;许南瞪大眼睛。
&esp;&esp;这哪是小豆丁啊,这分明是小少爷。
&esp;&esp;关岭把钱塞给许南:“嘘——姐姐不要说出去,现在可以教我了嘛?”
&esp;&esp;于是许南把第二个新算盘又拆了。
&esp;&esp;从此,提花巷许南的身后,总是跟着个小小的身影。
&esp;&esp;许南去哪儿,他就向哪儿。
&esp;&esp;许南十岁那年,许文出嫁了。
&esp;&esp;男方姓宋,是个同样小时候被庸医耽误的聋哑人。
&esp;&esp;宋家上门提亲,送了不少猪肉。
&esp;&esp;许母特地做了红烧肉,想着给孩子们解解馋。
&esp;&esp;但许南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叫不出来。
&esp;&esp;许南哭得昏天黑地。
&esp;&esp;她不想姐姐嫁到别人家,更觉得那个看着就憨傻的男人配不上她姐姐。
&esp;&esp;男人老实到蠢笨的地步,姐姐嫁过去,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esp;&esp;啪嗒一声。
&esp;&esp;有石子顺着窗户砸进房间。
&esp;&esp;许南肿着一双湿红的眼,把石子捡起来,上面绑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