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地想了想她说的话。
好像懂了她的意思。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绕到身后,缓缓地松开她抱着他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克制。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哑:
“灵雪……不要这样……”
随着这一句话,灵雪的笑意微微一滞,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了些许。
梓尘松开握着她的手,目光深邃,语气平缓:
“我对你,就像是树婆对你……我希望你,一切安好。”
灵雪怔住了。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攥着被风拂动的衣摆,半晌无言。
灵雪自小生活在天墟,从未亲历人间的七情六欲。
可天墟之中典籍浩如烟海,其中不乏记载世间百态的古籍,她翻阅过。
而且,这些年在人间游历,她早已将人世间的情爱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晓母女之情,知晓兄妹之情,也知晓夫妻之情。
树婆待她如母,是长辈的慈爱关怀。
可梓尘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对她,就像树婆对她?
意思是,他对她是父女之情?
她还妄想着跟他生猴子
可父女之间怎可那般,那是天道所不允许的。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是那么可笑。
听他说“不要这样”的时候,她心中虽然难受,可终究还存着一丝丝希望。
她以为,今日自己或许是唐突了,是太急了。
或许是他害羞了,亦或许是他还没准备好。
只要她再等一等,再靠近一点,他总会承认,他心里是有她的。
然,梓尘的第二句话,是彻底将她心头唯一的那丝希望火苗都掐灭了。
她木然地看着梓尘,仿佛整个人的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清风缓缓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掀动了她身上薄薄的白纱。
此刻,灵雪站在这漫天的金色阳光下,却觉得浑身都寒。
梓尘站在原地,目光低垂。
他一直知道她的心思。
可是,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便不能再给她一丝一毫的念想。
袖中的手悄然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情绪,转身欲走。
“站住。”
这次,灵雪冷冷地叫住他。
梓尘脚步微顿,却未回头。
灵雪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极力压制着声音的颤抖,眼神冷彻如冰:
“既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
“我有树婆就够了。这丹药,你拿回去。”
“以后,我再也不会去找你。”
语罢,她瞬间转身,消失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