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悬在半空,剑尖垂着。
“你不是要砸台。”他说。
“你是要先把外沿清出来,再慢慢占。”
“你这么打,台不会塌,人也死不了。”
“可外沿一空,上来的人就只能站你让出来的那一片。”
韩慎没有立刻答。
他把金印在掌上转了一圈,印面上的古字朝着顾平。
“我这一队里有三个人的伤,是在外圃等我那批药的时候落下的。”他这才开口。
“我要是只图自己上去,早把印砸进台心了。”
“我先把人撤到干石上,再压印,就是想少死人。”
“这一点,你信不信都随你。”
“我信。”顾平说。
“你压的是空处,没压药。”
“可我方才说过,我上来,只断该断的那一处。”
“你只断一处,底下那十几座台子就不动了?”韩慎问。
“动。”顾平说。
“一处断口底下压着一具尸,尸底下还有根。”
“我不碰主根,底下的尸就翻不了身。”
“台面是实的,根床是空的。”
“你这一队人退的时候,脚别往台缝里踩。”
韩慎回头朝本队喊了一声。
“都听见了,脚不许踩台缝。”
底下采药队的人齐齐应了一声。
韩慎这才转回来,看了他两息。
“那就各凭本事。”他把金印收在身前,人往南侧退了三丈。
“北台外沿我不占了。”
“你要上去,先过我这一关的账就两清了。”
他退回本队上方,脚落在南边那片干石上,没有再往北压。
底下采药队的人见他退回,都把身子直起来。
韩慎只留两个人在南侧往里那几座台边接着采,其余人退到印影之外。
南侧实石后面,燕轻鸿把火绫往腕上收了收。
“他把印挑偏了,又让韩慎自己收手。”她说。
“这一手不是硬拼。”
“韩慎要的是外沿,他就先破外沿那一掌。”阮疏影说。
“外沿一破,印落下来也没地方站人。”
顾平悬在半空,没有急着上北台。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东侧山脊。
闻照空站在那三道星纹中间,一直没有动。
那三道亮纹是从上一回交手里留下来的,东沿一道,西沿一道,正前一道,还钉在北台外沿的三块实石上。
闻照空没有收它们,也没有另钉新的。
等韩慎退回南侧,他才朝拿镜子的灰袍人伸出手。
“镜子。”
拿镜子的把布裹着的铜镜双手递过去,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