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上,夜色不知何时倾覆。
“该点蜡烛了。”
黎宝因正觉困惑,裕梦梁忽然抬手,下一秒,耳畔细微的指针声响彻,黎宝因看到黄浦江畔陆家嘴上的东方明珠塔,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自上而下,蓦地亮起,沿岸烟火,遣入云霄。
高空繁花绽放,浩大的烟火之下,整条黄浦江都在为黎宝因庆生,流光溢彩,满目霓虹。
「祝:paul小姐」
「生辰喜乐岁岁安澜」
明珠屹立,人声鼎沸。
黎宝因不由自主地迎上裕梦梁的眼睛,世界华光璀璨,而他的眼里只盛放着自己。
她不自觉拽了拽男人袖口。
“先生,你再低一些。”
裕梦梁不明所以,但还是慢慢地俯下身。
少女缓缓上前,她有些颤抖地从袖子拿出那支藏了太久的蔷薇,而后踮起脚尖,坚定而虔诚地,放入了他难得空闲的口袋。
“这是整束花里最好看的一枝。”
黎宝因有些得意地望向裕梦梁,轻快的嗓音掠过他薄红的唇色,“现在,paul小姐把它送给你了。”
蔷薇香气疯狂缠绕,裕梦梁抬眼,就看到眼前少女地张开手臂,义无反顾地拥向自己。
1994年的上沪城里,
468米的东方明珠塔亮灯首夜,
黄浦江上空绽放最后一次烟火,
无数人共同见证了,
一场迟到的成人礼,
以及,
那位名叫paul的少女,
隐秘而盛大的心事。
瓷壳钟、蔷薇花欢迎到家。
长达三十七秒的拥抱里,黎宝因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暖意充盈,灵魂浸润在甜蜜的晚风里,就连云层里的月光都为她幽暗,低眉敛目,生恐惊扰她无处藏匿的爱意。
裕梦梁为她准备了惊喜。
为她点燃了黄浦江畔,最明亮的那支蜡烛。
原来她说的每句话,他都放在了心上。
——其实我很在意您上次的缺席。
——所以,我补上。
——明年的生日宴,您可以许诺我一定会来吗?
——今年的,也不会错过。
黎宝因紧闭着眼,拥向裕梦梁的那一瞬间,就像她无数次想象中的那样,如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桦树林,巨大的落叶乔木伸展着白色的躯干,低垂的树枝上蘸满了清甜的,冬青般的味道。
她坠入其中,天旋地转,难以自拔。
行驶途中的车辆忽然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