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得胜,光只是靠着他自己远远不够,他依旧要练兵,一来能叫所有人熟悉他的命令,二来则是震慑住他们,免得在战场上违抗军令,只可惜即便他想,陪着胡葚的时候还是少了不少。
待出兵之时,胡葚在营帐处送他,他没让她出来,外面太冷了些,她本就怕冷,能不出去还是不要往外面走,即便是给他送行。
“我很快便能回来,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
他想,她若是直接说出想要斡亦三王子的命,他可以现在就应下来。
此前她说出这件事,是性命垂危之际,这回他断不会让她有这样的危险,那她不主动说,他便不能擅自去问,否则既无法解释他是如何知晓的,也是在故意揭她的伤疤。
但胡葚只是想了想,便点头:“我想要兽皮,冬日里做衣服能御寒,斡亦的野兽多,兽皮长得又厚实又好。”
谢锡哮无奈勾了勾唇:“只是这些?”
见她又点头,他便一口应下来,也不去逼她说那些不愿意说的事。
仗打起来,饶是再胜券在握,也免不得要受些小伤,谢锡哮怕胡葚担心,已再三小心,可还是不小心伤到手臂。
这一仗同他记忆之中大差不差,斡亦派遣来的人并不将他放在眼里,许是看他年岁小,亦许是看他不够胖壮。
两军对阵,轻敌是大忌,故而这一次再次得胜,亦能算是在掌控之中,一口气将斡亦兵逼退三个营地远。
待收兵回去时,谢锡哮将收缴回来的兽皮放在马背上,待回了营地,其他的让他们自行去分,唯有这兽皮带回去给胡葚。
他一进营帐便将其搁在地上,受伤的手背到身后去,挑眉看着她:“这些够不够?”
胡葚正在营帐之中忙活做帽子,原本听了外面的声音要出去迎的,但想着他的嘱托,便只在营帐之中等着他。
此刻见了他,她也只往地上的兽皮处瞧了一眼,转而便去看谢锡哮:“有受伤吗?”
她依旧是绕着他走,但这次只走了半圈,便瞧见了他背过去的那只手。
她怔了一瞬,直接拉上他的手腕将他手臂拉出来,正见一道明显的刀伤:“怎么伤得这样重?”
胡葚忙拉着他朝里面走,去翻腾干净的帕子过来,又去弄些热水。
谢锡哮想动手,但却都被她给拦了下来:“我只是有孕了,又不是重病,而且现在月份还太小了,我不至于连个水都倒不了,你不用太小心。”
她将他拉过来,推上袖口,小心沾着热水给他擦:“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会受伤,这次你也要一只手绰绰有余,所以才故意伤的一只手?”
谢锡哮盯着她认真的侧颜,她因见了伤,面上没什么笑模样。
这份紧张与担心是因他而起,且全给了他。
他故作玩笑地开口:“我都受伤了,你怎么还奚落我。”
胡葚用帕子将他手腕上的伤绑好,又把袖子重新放回去:“哪里是奚落呢,我说的是实话,不过若是可汗知晓,北魏的兵你绰绰有余,但斡亦的兵却能伤了你,你可是要被责罚的。”
谢锡哮满不在乎,责罚于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虽他已经五年没受过什么刑罚,但如今的身体却早已习惯那些痛苦,即便是真的再给他套上那骇人的枷锁,他也不会惧怕。
只是他绝不能让自己再关回去。
曾经走通的路,是他如今知晓唯一能出去的路,虽则要改变,但他也得小心行事,断不能让一切变得难以掌控,反倒是失了先机。
见伤处理的差不多,他反过来捏住胡葚的手,直白地盯着她看:“我只同你一个人说过这种话,所以我不怕你去告密,你也不会去。”
他凑得离她近些,近到能看见她略显懵懂的双眸,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长睫,亦能得见她明亮瞳眸中透出自己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从前与她唇齿相贴的滋味仍在脑中,但他回来至今,怕吓到她,除却夜里趁她睡下时会吻一下她的额角,其他什么不该有的都没做过。
但他此刻很想抱着她,吻上她的唇。
或许是因他又杀了人,手上染血,亦或许是分开这段日子,他实在太过想她,当初自打他们重逢后,就再没分开过这么久。
胡葚多少能察觉出他眼神的不对劲,似是灼热得厉害,她坐在他身边没动,实话实说:“我确实不会去告诉可汗,你是我的男人,他若是责罚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她对他板起脸:“不过你以后别说这种话就是了,怎么能随便轻敌呢?我可以不计较这些,但你的对手哪里会,更何况——”
她每说一个字,谢锡哮便凑近她一分,直到此刻,离得近到不能再近,似是再向前些,便能贴上她的鼻尖。
“更何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