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向导司时,夏末含泪回望。
她们维持着精神压制,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蝶渊振翅,带着她和克莱茵掠过向导司的围墙,冲上云霄。
他们小心地避开搜寻的武装直升机,在下城区一处偏僻的街区降落。
克莱茵受了伤。
子弹穿过防弹衣与肩部护甲的缝隙,射入肩胛骨。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够做手术的地方,取出那枚子弹,否则克莱茵这条手臂可能会废掉。
蝶渊搀扶着克莱茵,夏末一路和维兰德保持着通讯。
维兰德指示道:“前方左拐,有个地下室入口,里面是一家黑诊所。不过,”他顿了一下,“今天是诊所的休息日。”
夏末顾不了那么多,问:“可以破解诊所门禁吗?”
“稍等。”
三分钟后,夏末和蝶渊带着克莱茵进入诊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台机器人保安,已经被维兰德远程关机。
夏末找到手术室,让蝶渊把克莱茵放到手术台上。
她颤抖着手指解开他的战斗服,这才发现血已经流了很多,右肩后侧的衣物几乎被鲜血浸透。
她拿起剪刀,一层层剪开战斗服、防弹衣和里面的作战内衬,露出受伤的肩膀。
子弹从肩部护甲与防弹衣的接缝钻入,在肩胛骨附近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却没有贯穿。
克莱茵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她轻颤的手,反过来安慰她:“这点伤,没事。”
夏末给伤口拍了张照,发给维兰德,随后拨通电话,问:“怎么办?”
“根据伤口位置,子弹很可能卡在关节组织里,需要立刻取出,否则会压迫臂丛神经,造成永久性损伤。”维兰德回道。
“你可以过来做手术吗?”夏末问。
“不行。”维兰德断然拒绝,“当局怀疑你还有内部协助者,查得很紧。我现在离开研究所,只会引起怀疑。”
夏末立刻做出决断,“那你来告诉我,怎么做手术。”
“先止血,局部麻醉。不要急着找子弹,先把创口扩大一点。”维兰德指示道。
夏末戴上无菌手套,按照他的指示处理伤口。消毒液冲去血迹,狰狞的弹孔显露出来。
她拿起手术刀,提醒自己手一定要稳,然后深吸一口气,沿着创口轻轻划开。
克莱茵额角渗出冷汗,却始终一声未吭。
“很好。”维兰德继续指挥,“吸引器清理积血,别伤到周围组织。看见弹头了吗?”
夏末仔细辨认,终于在伤口深处看见一抹暗铜色的反光。
“看到了。”
“用止血钳夹住,慢一点,沿着弹道退出来。”
夏末屏住呼吸,稳稳夹住弹头,一点点向外牵引。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轻响,变形的弹头脱离血肉,落入托盘。
夏末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
“继续。”维兰德说道,“冲洗创口,确认没有残留,止血缝合。”
夏末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完成处理。直到伤口缝合完毕,包扎结束,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低下头,对上克莱茵那双关切的眸子,她柔柔一笑:“结束了。暂时不要牵动伤口,你需要休息。”
她摘下手套,沁着湿汗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柔声道:“睡一会吧。”
等夏末收拾好器具,绕到手术台另一侧时,克莱茵突然伸出左手,将她拉上手术台,扣进自己的臂弯里,嗓音有些沙哑:“你也需要休息一会。”
向导司那场战斗,夏末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之后又是逃亡和做手术。
此刻,她也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