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的那人能够保持人的理智,但身体、神经与大脑却要承受狂化的痛苦。如果说狂化哨兵是昏迷中的受刑者,那么他们便是在清醒地忍受酷刑。
双生子绝非善类。掌握权势后,他们将自己承受的痛苦,加倍地发泄出去,成为第四城最凶残的统治者。
夏末便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被猎奴队掳到第四城后,她暴露了a级向导的身份,被送到双生子面前。
那时,双生子正处在精神污染最严重的时期。他们尝试过无数向导,即便是抽干那些向导的精神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见面,洛伊斯便被她的向导素气息所吸引。他强迫她为他做深度疏导,第一次获得了安宁。接着,他把她带到洛泽尔面前,那时洛泽尔正处于半兽状态。继顾深之后,她再次体会到了被野兽撕裂身体的滋味。
两人对她产生了病态的依赖。最初的半年,她几乎每天都在昏睡和疗养中度过,养好之后又被掠夺、被撕裂。直到后来,他们的精神图景逐渐稳定,她的处境才稍有好转。
他们让她住在豪华的宫殿里,用锦衣玉食豢养着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但最终,她还是逃走了。
往事袭上心头,夏末的眼神越发冰冷。
洞穴中弥漫着腥甜而腐败的气息。遍地荆棘犹如活物,在潮湿阴冷的地面上蠕动,朝她蔓延而来。
夏末抬起手,指尖轻弹,一缕流焰飞射而出。
触及荆棘的瞬间,火光骤然腾起,整片黑暗开始燃烧。
荆棘在火光中扭曲尖啸,焦黑的藤蔓疯狂抽搐,整座洞穴都在震颤。火焰沿着洞壁一路席卷而去,将腐败、污秽与黑暗尽数吞没。
这是一场摧毁。
早在实习向导期间,夏末的疏导便以温柔著称。所有接受过她疏导的哨兵,都觉得她的精神力温柔似水,极其舒适。
梳理精神图景时,她一向小心翼翼,在净化污染的同时尽量降低哨兵的精神负载。
而此刻,她用的是另一种方式——极其粗暴,不设底线。她要将双生子精神图景中的污染一扫而空。至于他们是否承受得住,就看造化了。
若死了,正好算作复仇。若侥幸活下来,她便把他们变成她的猎犬。
末日狂化城,宴会厅地下空间。
绑缚在漆黑刑架上的少年,下半身的蛇尾已经消失,重新恢复成修长笔直的双腿。
然而此刻,他的神情却痛苦到了极点。
身体剧烈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冷汗不断从苍白的肌肤上渗出。被铁环禁锢的双臂疯狂挣扎,肌肉绷紧到近乎扭曲,竟硬生生将粗重的锁链扯得哗啦作响。
焊死在刑架上的金属连接处竟开始出现细微变形,仿佛随时都会被硬生生扯断。
阿斯特神色大变,吼道:“叫博士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子,带着几个助手匆匆赶到。见此情形,她立刻下令:“连接监测设备!”
助手们迅速行动起来,将一片片金属感应片贴在洛伊斯的额头、太阳穴、颈侧和胸口。数十根细长导线同时接入监测仪器,随着设备启动,房间里响起尖锐的电子提示音。
主屏幕上显示出三条疯狂跳跃的曲线。黑色是污染度,红色是狂化度,绿色是脑电波曲线。
三条曲线仿佛失控一般剧烈震荡,尤其是绿色脑电波,振幅不断攀升,一次次冲破警戒线,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连成一片。
阿斯特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博士神色严峻:“他的精神域正在崩塌。”
精神域崩塌的不仅是洛伊斯,还有洛泽尔。
酒店房间里,洛泽尔同样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为了制住他,雷恩不得不借助道具箱里的东西。他反拷住洛泽尔的双臂,用皮带勒住他的脖子,为了防止他大吼大叫,还给他塞上了口球。
蝶渊则协助按住洛泽尔疯狂甩动的蛇尾,展开的蝶翼毫不留情地击打在蛇身上,刮出一片片带着血珠的银鳞。
夏末始终微闭着双眼,手掌稳稳地罩住洛泽尔的面门。
精神图景中,洞穴在烈焰中吱吱呀呀地呻吟,不堪重负,终于轰然倒塌。夏末站在其中,一层淡淡的光罩笼着周身,挡住了塌方的碎石与尘土。
洞穴崩塌之后,是一片漆黑虚无。她脚边的火光渐渐熄灭,整个空间失去最后一丝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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