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办法,能从第四城那里获得更大的利益呢?”
夏末说着,将另一份资料发到谢明辉手中。谢明辉一目十行地扫过,沉吟不语。
“这是一场危险的博弈。”他说。
“风险与利益成正比。”夏末回道。
“为什么?你一定要如此坚决地打击第四城的奴隶贸易?它固然罪恶,却离你很遥远。”
谢明辉那双褐色眸子在这一刻锐利起来,散发出执政官的威压。他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一切皆有因果,仅凭这次事件,她不应该对遥远的第四城有如此深的恨意。
夏末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幽暗的光:“混乱是上升的阶梯,我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机会。”
谢明辉久久审视着她,像是做出某种决定般,抬眼望向谢沉砚:“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冷不防被问到这个问题,谢沉砚眼底有一瞬的慌乱,他看了夏末一眼:“这个,我们……”
夏末接过了话:“现在我还不能结婚,因为我需要军部的支持。”
她的语气坦然得近乎真诚。
谢明辉怀疑地问:“那你和顾深呢?”
“我和顾深不会结婚。”夏末回道,明亮的目光直视谢明辉,“婚姻并不会带来坚固的保障,共同的利益才是真正的纽带。但如果您对我有信心,愿意支持我,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支持,这个词换作“投资”或“下注”更为贴切。一个出色的政客,既要有商人敏锐的利益嗅觉,又要有赌徒敢于下注的胆魄。
谢明辉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识人用人。然而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如此大的野心与魄力。
还是一朵看似柔弱的小白花。
他有一丝犹豫,感到对方难以驾驭。但最终,赌徒心理占了上风。
“那就看你会议上的表现。”
留下这句话,谢明辉起身离去。
夏末躬身相送。她心里明白,她已经争取到了谢明辉的支持。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会议只适合摆出明面上的事。每一次所谓的公开表决,其实都是事先经历过激烈较量,在会议开始前,结果便已定下。
看了眼时间,距离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夏末对谢沉砚说:“我们也走吧。”
在她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谢沉砚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她回望,不解地眨了眨眼,只见他顺势将她拉进怀中,双手圈住,一点点收紧。
男子宽阔的胸膛将她完全笼罩,身上那股好闻的沉木白茶香直往她鼻尖钻。
这个时候,这样的亲密,并不合适。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会议快开始了。”
“小末。”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炙热的气息轻拂过她的额头,桃花眼中荡漾着深沉的光,“不管你是否愿意和我结婚,我对你的心,都永远不变。”
他明白,谢明辉只听到了前半句——她不会和顾深结婚。其实还有后半句,她也不会和自己结婚。
她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她不属于任何男人。但他,属于她。
谢明辉离开时带走了助理和警卫,走廊上只剩下哈德森一人。他静静站在拐角处,注视着那扇门打开,夏末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谢沉砚。
哈德森跟了上去。谢沉砚似乎有些不太习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点头致意。
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换了许多信息。哈德森对自己的定位是下属,对夏末没有别的意思,谢沉砚不必防他。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会议厅层。谢沉砚与夏末在走廊上分开,他要去担任会议主持。分开前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请放心”。
夏末和哈德森并肩走进会议厅,一进门便受到了诸多瞩目。特别是哈德森,他将作为会议主角,向在座高官报告向导人口拐卖案的调查情况。
两人在行政席位的后排坐下,夏末低声问哈德森:“紧张吗?”
“有点。”他回道,“毕竟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些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