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末的精神体!
江妍这才反应过来——夏末根本没有被芯片控制,她和维兰德都上当了。
她当机立断,转身夺路而逃。蝶渊杀机毕露,翅膀横扫,拦住她的去路。她被逼后退,手按在墙上,触到一处机关,反手拍下。
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向上开启。
异兽的吼声如潮水般灌了进来。外面整条走廊,都是被唤醒的怪物。几只变异蝙蝠率先冲来,银色利爪闪着寒光,扑向闸门开启的缝隙。
蝶渊急忙阻拦,蝶翼如利刃般齐刷刷切断一排蝙蝠利爪,同时飞身扑向控制面板,一只手用力按下关门键。
金属闸门开始闭合。
趁着这个间隙,江妍从闸门下端低身滑出。蝶渊忙于应付蝙蝠,来不及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闸门下的缝隙不断缩小。外面走廊里骤然炸开异兽的嘶吼与打斗声。
或许,她已经被异兽撕碎了。
蝶渊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他收拾完最后一只蝙蝠,扑到夏末身边,只见她双目紧闭,嘴唇紧抿,鼻尖沁出点点汗珠,一副精神力极致消耗的模样。
对付一个b级哨兵,根本不需要耗费如此多的精神力,莫非是……
蝶渊心下一动,意识到夏末此刻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立刻返回她的精神图景。
夏末确实对维兰德动了杀机。
她气势汹汹地侵入他的精神域,卷起狂风,在他的精神图景中肆意破坏。他的精神图景并不大——一个小小的院子,盖着一间奇异的石头建筑,门前有一棵枯死的苹果树,精神体是一只黑猫。
苹果树被连根拔起,屋顶被掀翻,泥土枯枝四处飞扬,家具碎石四下飞溅。黑猫凄厉地叫着想要逃窜,却被夏末一把拎住后颈,卡住了喉咙。
勒死这只黑猫,踏平这个院子,从此抹杀维兰德。
就在她想要动手的时候,一个冷静的声音告诉她:留下他,更有用。
如今她在中央城,军部有顾深,行政有谢沉砚,只有研究所像一个黑匣子——她只知道它很危险,却对它的内部一无所知。
维兰德可以成为她打入研究所的内应。
但留下他的前提,是她能绝对控制他。
控制的方法……标记。
她旋即否定。不可能。标记的前提,是哨兵对她产生强烈的渴望,从而心甘情愿地敞开精神图景。
维兰德对她确实有渴望,但那是对实验样本的渴望,与标记条件中带有欲望的渴望完全不同。让她去挑起他的欲望?算了,还是干脆弄死他吧。
还有另一种控制方式,是比标记更加禁忌的精神控制——烙印。
她需要找到他的弱点,攻破他的心防,摧毁他的意志,将他的灵魂碾压到完全失去抵抗力,再在其上烙印绝对忠诚的标记。但这比单纯摧毁更加消耗精神力,还未必能成功。
心念转动间,夏末决定试一试。
她拎着几乎被掐断气的黑猫,迈步走进那间被掀了屋顶的奇怪建筑。在满地狼藉中,她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暗石阶。
她拾级而下,指尖凝出一簇精神力化作的火焰,映亮了周围的黑暗。
下面是一条潮湿的通道,毛坯水泥墙上结着一层冰冷的水汽,没有任何装修。两侧没有门,走不多久便到了尽头,依然没有门。
这明明是存储他记忆的地方。
这个维兰德,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依然在和她对抗。
夏末拎起手中的黑猫,毫不留情地撞向水泥墙。黑猫挥舞着爪子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脸上和嘴角都被撞出了血。
夏末不为所动。她并非存心虐待精神体——事实上,她对精神体比对哨兵本人都要亲切。但这是维兰德的精神体,不值得她心软。
在她的连续撞击下,水泥墙上终于浮现出一幅幅油画。画框装裱得极为精美,却突兀地挂在简陋的毛坯水泥墙上,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油画便是维兰德的记忆。但夏末没有时间和精力一一查看,她只想找出在他成长过程中,对他的人格构建起到关键影响的记忆节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猫。黑猫满头满脸是血,灰蓝色的圆眸惊恐地睁大,唯恐遭到更残酷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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