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依偎在他胸前,阖上眼睛。
精神图景中的花海遭到破坏,蝶渊在沉睡,就连向哨标记的感知都变得极其微弱,她只能隐约感知到,那条精神链接还在。
顾深还活着。
夏末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断断续续地醒来过几次,每次不是在陆烬野的背上,就是在他的怀中。
她隐隐听到了人声,是陆烬野部下的声音,他们在低声商量着什么,似乎在寻找出口。她还听见了林清然的声音,脑海中闪过什么,想要抓住,意识却再次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队伍在休整,四周是一片静寂的黑暗。几乎在她动的同时,陆烬野就醒了,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些了吗?”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可以吃东西吗?”
被这么一提醒,她才意识到腹中空空,点了点头,问:“我昏睡了多久?”
“十八个小时。”
夏末再次凝神感知与顾深之间的向哨链接,这一次比上次清晰了许多。顾深就在这座建筑的某处,等她再恢复一些力量,应该就能找到他的方位。
黑暗中,陆烬野把水瓶递到她唇边。她含住喝了几口,想起昏迷中他曾口对口地给她喂水,脸上不觉有些发热。
接着他又把食物递到她唇边,是撕碎了的蛋白质条,细细的,方便她消化。
黑暗中,她就像一只虚弱的小兽,默默接受他的投喂。
陆烬野静静感受着怀中的人,她柔弱地倚靠在他臂弯里,一点点吃着他手中的食物,温软的唇舌,在他指尖留下湿润的触感。
一丝酥麻的感觉自指尖渗入,顺着血液蔓延开去。
他的呼吸骤然沉重,用极大的克制力,强行压下那股猝不及防的强烈冲动。
夏末只觉陆烬野的身体骤然僵硬,原本温暖舒适的胸膛,瞬间变成了一块铁板。而身下,也似乎碰到了什么——
她猛然反应过来,耳根顿时烧了一片。
一时间,两人谁都不敢动。
他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沉沉落在她发顶,像是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斗。一滴汗珠自他下颌滚落,擦过她的鼻尖,洇入她胸前的衣襟。
她像是被烫到了,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如受伤的蝴蝶微微振翅。
他的怀抱骤然收紧。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冲动,像是被蝴蝶振翅搅起的飓风,不可抑制地拔高攀升。疯狂占有的欲望与更深的守护本能,两股意志在飓风中艰难较量。
夏末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挣扎。她知道他需要一个出口,否则会引起精神域不稳。而她,也正好需要哨兵的滋养。
她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唇瓣胡乱地触上了他的下颌。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空气也忘记了流动。
然后,一个炙热的吻,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压了下来。
夏末的意识沉入精神图景,再一次,在花海边缘,她看见了一片大漠——那是陆烬野的精神图景。
漫天风沙席卷大漠。一股飓风拔地而起,急速旋转,直冲云霄——那是他暴躁的无处发泄的精神能量。
而她的花海漂浮着清冷的白雾,犹如陷入沉睡的晨间花园,安静得没有生机。
她的精神投影站在花海边缘,任凭狂风吹乱发丝与裙摆。那股飓风像是找到了方向,向她席卷而来。她迎风不动,闭上了双眼。
她被凶猛的飓风包裹在中央。风沙雷鸣般的呼啸声仿佛被隔了一层,撕裂摧毁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她甚至感到了一丝安全和温暖。
睁开眼,是陆烬野的精神投影,就在她的眼前。
那双苍绿色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似乎要将她吸入灵魂深处。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缓缓放倒,硕长健壮的身体压了下来,和她紧密相贴。
那股飓风在袭入花海的瞬间陡然温柔起来,洒落清风雨露,落在花丛之中。而那原本混沌的风暴中心,也变得半透明,依稀可见两道身影紧密交缠在一起……
夏末有种被融化的感觉。她犹如一朵茉莉花苞,漂浮在蜂蜜的河流里,随着河水起伏荡漾,从内到外,都被蜜糖浸透。
原来,这就是神交的滋味。
陆烬野那股狂暴的能量,变成了花海的雨露。白雾悄然散去,金色阳光普照大地。玫瑰争相绽放,郁金香开得热烈,粉色樱花如云如霞,缤纷的花雨在天地间飘飞洒落。
就连那只在花海深处沉眠的蝴蝶,翅膀轻颤,即将醒来。
许久,夏末才回过神来,伏在陆烬野的胸前,眼角含泪,轻轻喘息。她的精神力恢复了近一半,似乎又能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