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头顶落下轻柔的一吻,是顾深。
他长而沉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吻的克制而又漫长。
两个男人,一个在身后抱着她、吻着她的发顶,一个在身前握着她的手。
谁都没有后退,也谁都没有越界。
以她为界,无声僵持,彼此克制。
夏末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任由自己沉入这两股奇异交织的温柔之中,闭上了眼睛。
大厅里一片寂静。
除了值夜的士兵,大家都已入睡。没有人觉察到,刚才这个角落里,发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战争。
半夜,夏末陡然惊醒。
外面隐隐传来异兽的凄鸣,她的感知本能地向外蔓延。
整座城市的污染浓度正在攀升,像涨潮一般,漫过每一条街道。
陆烬野不在身边。他站在大厅另一侧,正与值夜的士兵低声交谈。
顾深侧躺在她身旁,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见她醒来,抬手轻抚她的肩头,低声道:“有异兽靠近,级别不高,不用担心。”
夏末点头:“一共三头,都是b级,应该没什么。”
三头异兽在避难所前徘徊了一阵。其中一头重重撞了一下铁闸门,没能撞开。
士兵向陆烬野请示是否攻击。
陆烬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夏末。隔着幽暗的大厅,夏末轻轻摇了摇头。
陆烬野指示士兵:“再等等。”
咚、咚、咚,沉重的撞门声一下接一下。
守在门口的士兵严阵以待,扣着扳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异兽终于放弃离开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这几头异兽虽然不足为惧,但能避免战斗就尽量避免,以节约体力。
虚惊一场后,值夜的人继续值夜,睡觉的人继续睡觉。
夏末一时睡不着。顾深将她圈在怀中。
两人心里都藏着很多话,但此刻四目相对,情意缓缓流动,似乎什么都不必说了。
她知道,他在为她一再让步。他容忍了谢沉砚,又容忍了陆烬野。
他的隐忍与克制,令她心疼。
如果那一天追究会到来,那么那之前,尽可能对他好一点吧。
这么想着,她把头贴在他胸口上,轻轻蹭了蹭。
觉察她的温柔回应,顾深只觉眼眶发热,手臂收的更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陆烬野远远扫过一眼,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夏末再次从浅眠中睁开双眼。
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整座城市的污染浓度已经攀升至峰值。她的感知像浸在一缸浑浊的液体里,粘稠沉重,令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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