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成为这场深渊之战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清理战场时,夏末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清然。
她和其他向导一起,救护伤员,为精神域受污染的哨兵进行疏导,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而温和。
隔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来往的人影,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夏末没有上前。
此刻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若是贸然和林清然打招呼,可能会让对她仍存疑虑的陆烬野,注意上林清然。
夏末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脑海中却回放着林清然刚才的样子——她正护理着一名第二城的年轻哨兵,温柔耐心,充满母性,和那日执行斩首行动的凶手,很难联系在一起。
那个哨兵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温柔的大姐姐,就是杀害他长官的凶手。
夏末并不认为此刻的林清然完全是在伪装。
人性,本来就很复杂。
她和林清然的组织拥有相同的目标,不同的是——
她选择站在光下,迎接暴风雨;而林清然与她的组织,依然行走在暗影之中。
接下来的作战会议上,没人再坚持清缴母巢。各城指挥官都已经意识到,深渊之主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它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深渊之内,反而是人类的幸运。
短暂的休整后,部队返程,回到第三城。这次行动收获了大量的晶核,还带回很多具珍稀异种的尸体。接下来各城要商讨的,是如何分配这些战利品。
分账大会,夏末没去参加。只是和顾深提了一句,她很穷,想多拿点晶核换钱。
顾深怔住了,大概从没想过,她会被经济问题困扰。
当天晚上,他递给她一张卡,说他父母留给他的所有钱都在里面,她可以随便花。
夏末笑着拒绝了。
“我只拿应该属于我的。”她告诉他。
说这话时,她慵懒地趴在床上。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水汽,贴在白皙的颈侧,穿着酒店提供的丝绸睡袍,松松垮垮的v形领口中,诱人的弧线若隐若现。
顾深喉结微动,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那里。
他很想把她抱进怀中,好好亲热一番,但他稍后,还有一个会议。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声音沙哑了几分:“那好吧,任何时候,需要钱都可以和我说。”
顾深离开后没多久,夏末接到一个内线电话。是第二城军法办的,说他们在调查内奸案,希望能借用点她的时间,了解当时情况。
夏末本不想搭理,但对方非常客气,考虑到以后可能会和第二城打交道,就想先接触一下探探虚实,便答应了。
见面地点定在酒店顶楼的露天酒吧。
因为已经洗过澡了,夏末不想再穿紧身的战斗服。她换了一身休闲装,下身是很有垂坠感的亚麻质地裙裤,上身是剪裁利落的黑色无袖收腰衬衫。
看上去既清爽又干练,中和了她柔弱的小白花气质,隐约透出几分不太好惹的锋利与危险。
她乘电梯来到顶楼,已有侍者候在那里,恭敬地将她引入酒吧。
酒吧面积不大,装修却十分雅致。这个时间竟空无一人,只有一名身着燕尾服的钢琴师坐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乐曲。
侍者将她带到窗边。
整面落地玻璃外,是第三城璀璨的夜景。
一名年轻的哨兵正坐在那里。
他有一头光泽柔顺的金色长发,随意束成低马尾,露出精致的耳廓,几枚碎钻耳钉在灯光下折射着细碎光芒。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流转着海水荡漾般的光,令人过目难忘。
夏末认出了他——西瑞斯,誓师大会上,冲她举杯致意的第二城军官。
他的气质介于顾深和谢沉砚之间,既有顶级哨兵的锋锐,又带着贵族子弟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
只是年纪尚轻,不过十七八岁,眉眼间仍透着几分少年气。
见她走近,西瑞斯眼尾微弯,起身笑迎:“夏向导。”
他替她拉开椅子,举止优雅,礼数周全。
夏末落座,安静地打量着他。
他微笑着说:“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西瑞斯·阿克图斯。”
她知道他是谁。前世,她曾在第二城待过。那时的西瑞斯已是手握兵权的高级将领,也是出了名的风流人物。
“第二城城主是我的父亲,我排行第七。”他笑得灿烂,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快:“很高兴认识你,夏向导。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
一上来就叫姐姐,夏末有些消化不良。她摆手拒绝:“别,我不想乱认弟弟。”
西瑞斯流露出失落神情:“抱歉,是我冒昧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夏末开门见山地问。电话里说是调查内奸案,但眼前这个氛围不太像,怕只是一个约她出来的幌子。
西瑞斯没有立刻回答。侍者这时端着香槟走来,准备替夏末斟酒。夏末抬手拒绝:“不用了,话说完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