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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鸢嘴角一抽。

娘这两日逢人就说。

这条街上，她每家都串过门子了。到了人家里，屁股就跟粘在凳子上似的，不挪窝，昨晚上快二更，她还拉着邓娘子说话，福姐儿都去睡下了。

今儿人家瞧见她就关门。

裴若昘笑眯眯道，“真巧，我也听说了，今儿送请帖，客人听说是陈家娘子做席面，都来打听。”

“还有这事儿？”

裴若昘点头，笑道，“嗯。”

陈鸢瞥了他一眼。

裴若昘看过去，陈鸢挑眉，以眼神示意，“当真？”

裴若昘很能看懂她的未尽之意，眉眼弯弯，“不骗人，陈三娘子如今名扬东京，若不是某早先订了席面，怕要请不到了。”

陈鸢听出他的揶揄，视线移开，不看他了。轻轻哼一声，耳朵却发烫了。

陈婆子喜气洋洋，瞧他怎麽都顺眼，她心里打着算盘，忙打发小棠和甘婆婆准备茶点，请他坐下。

见陈鸢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陈婆子推了她一把，好歹是小娘子，不好在这里站着，让人说闲话，“你去瞧瞧家里的菜可够不够？”

陈鸢又看了眼昘哥儿，又跟他含笑的目光对上，她立即心虚地移开，福了福，出去了。

她听见屋里的说笑声，嘀咕，瞧她娘，这才几面呐，连私藏的酒都要拿来招待人。

亏爹不在，不然准要跟她急。

裴若昘推辞了，陈婆子又让人端来几碟点心，其中就有金银炙焦牡丹饼，他看了一眼，陈婆子笑道，“这是三姐儿做的，郎君尝一尝？”

裴若昘捡起一个，笑道，“三娘子的手艺这样好，难怪能得长公主的赏。”

他又道，“听说六月初六要做斋供？”

陈婆子巴不得有人问，立即滔滔不绝说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初六一早赶着做出来，赶晌午前抬着过街，要敬献到庙里去呢！”

“那日街上都是敬献的百姓，想必人人都能看见了。”裴若昘笑道，“恭喜恭喜。”

“托郎君吉言。”陈婆子很是欢喜，手里捏着邀帖，忙道，“瞧我，东拉西扯，不知说到哪里去了，郎君找人看过日子没有？茶楼哪一日开门？席面的单子几时送过去才好？”

“才布置妥当，开业要到初十日，娘子忙完斋供也来得及。”

“这便好。”陈婆子笑道，“我记下了，改日拟好了单子送到府上去，若是有什么菜要做的，也只管说，我家三娘没有做不出来的。”

两个人又说了半晌，陈婆子瞧着他通身气度，心里真是十万分满意，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道，“我们邻里有个官媒人，好给人说媒。前两日瞧见郎君，拉着我总是打听，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几日都不能清净，非得我问一问。郎君别见怪，她原也是个热心人，不知郎君可要人说媒？”

她觑了一眼，忙又道，“郎君不知，她是个滚刀肉，见不得那鳏夫、寡妇、未娶、未嫁的适龄娘子、郎君，瞧见了就要替人说媒。不过呢，这东京城里的人家，就没有她不知道根底的，郎君若是有意，只管说一声。”

裴若昘一顿，“说媒？”

他见陈婆子脸上满是笑容，笑了笑，道，“贵府上三娘子可曾许配人家？”

“这倒不曾，我膝下就她一个女儿，不舍得早早嫁出去，这才留到如今。”

“原来如此。”裴若昘点了一下头，“不知娘子要替她寻一门怎样的亲事？”

“哎呦！”陈婆子笑道，“我们寻常人家，日子过得去便好，最要紧是人好。好端端的，怎说到我家了，小官人还未说想寻一门怎样的姻亲呢？”

裴若昘用她的话，笑道，“家中没有长辈，又整日忙着生意，倒也没有旁的，跟娘子说的一样，人好便好了。”

“当真？”

裴若昘点头，“嗯。”

陈鸢在外头听见了。她娘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家又不傻，得亏昘哥儿。

好不容易等她拉着人说完，昘哥儿也告辞了。

陈鸢听见，赶忙出门去了，跟甘婆婆说去肉行。

裴若昘出来，没在院里看见陈鸢。

小棠躲在灶房里偷偷瞧这郎君。

她早瞧出来鸢姐儿有古怪。那日还打发她去送纸条，她没敢跟夫人告状，心里却是捏着一把汗。

陈婆子送走了人，喜气洋洋地瞧着刚收的鱼鲞和茶，她也算见过世面了，一瞧见那红绸包的茶饼，用金箔裹着，一下子呆住，“哎呦，了不得！怎送这样贵重的茶。”

她拉着甘婆婆来瞧，“比我家二姐儿托人寻的还要稀罕。”

小棠一听，忙跑过去，踮脚一瞧，那股茶香，闻着就知道好茶。她鼓了鼓腮帮子。

陈鸢在外头找了一圈，没瞧见昘哥儿家里的车轿，想了想，走到离家里稍远的地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