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嗓子,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恐惧,瞬间压过了贪婪。
“是啊王大人!”
一个白苍苍的老儒生颤巍巍地挤出人群,拱手高呼。
“朝廷的钱都能变废纸,王爷这钱……会不会过两天也不认了?”
“咱们老百姓经不起折腾了啊!”
“就是啊!我家里还存着三吊‘灰板儿’呢!那是卖了耕牛换的!现在没人要,你们新钱,那我们手里的旧钱咋办?真让我们去跳河啊?”
哭喊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百姓是被骗怕了。
那堆积如山的劣币,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也压碎了他们对官府最后的信任。
王猛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让人镇压,也没有怒。
等声音稍小了一些,他才缓缓拿起那枚银元,重重拍在案上。
“这就是我今日站在这里的原因。”
王猛指着台下左侧,那里早早搭起了十几个凉棚,棚下堆满了沉重的箱子。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
“你们怕手里的‘灰板儿’烂在手里,怕王府也像朝廷一样,只管钱,不管死活。”
王猛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
“王爷有令!”
“即日起,徐州设‘兑换局’。”
“凡持有北玄劣币者,皆可来此兑换新币!”
“五枚劣钱,换一枚新铜板!”
“一千枚劣钱,换一枚新银元!”
“不管你有多少,只要是那铅锡铸的,官府……全收!”
“哗——!”
这一次,人群是真的炸了。
杀猪匠愣住了,手里的烂钱掉了一地。
“换?真的给换?”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虽然亏了点……但……但那是真铜啊!能买肉的真铜啊!”
“王爷……这是在给朝廷擦屁股啊!”
老儒生老泪纵横,对着刺史府的方向长跪不起。
“这是拿真金白银,换咱们手里的废铁啊……这是活命的恩典啊!”
“换!我换!”
“别挤!让我先换!我家孩子等着买米下锅呢!”
人群疯了一样涌向左侧的凉棚。
王猛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如潮水般的人群,看着那些百姓脸上从绝望到狂喜的转变。
这新钱稳了。
从今天起,江南十一州,只认“镇南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