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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丛看到蒋珞欢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就妥协了。　　她点了点头，平静地说，&ldo;可以。蒋珞欢，我们做朋友。有什么不可以？&rdo;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蒋珞欢眼底那丝紧张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她犹豫了一下，又问，&ldo;那……不会给你添麻烦吗？你的工作，你的生活，我这样介入……&rdo;　　&ldo;蒋珞欢！&rdo;阮丛终于被磨得失去了耐心，她打断她，&ldo;那就不做！朋友也不用做了！行了吧？&rdo;　　随后，她看到蒋珞欢偏过头，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点点得逞？　　阮丛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　　你看这个人。　　嘴上说着要做保持距离的&ldo;朋友&rdo;，一举一动也仿佛在恪守着这条界限。　　可是，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比如，故意用那种小心翼翼、看似为对方着想的&ldo;周全&rdo;话来试探，来……逗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们还亲密无间时，蒋珞欢偶尔会使的小性子、藏的坏心眼一样。　　她看穿了。　　看穿了这层&ldo;朋友&rdo;提议之下，是蒋珞欢小心翼翼的靠近。　　果然，蒋珞欢再转回头看她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ldo;　　哎呀，你们不是想看拉扯嘛，再拉扯几章呗，慢慢来　　顺着点　　门被关上后，屋子里忽然一阵寂静，悄无声息地弥散至客厅的每个角落。　　金苑转过身，倚在玄关柜边，双手抱臂，打量着沙发上有些发呆的阮丛，嘴角噙着一抹笑意。&ldo;朋友？&rdo;她拖长了语调，眼神戏谑，&ldo;阮苒苒，你这位&lso;朋友&rso;，有点意思啊。我怎么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空气？&rdo;　　阮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ldo;别瞎说，就是普通朋友。&rdo;　　话虽这样说着，但心底却涌起一阵烦闷。　　金苑走过来，将带来的甜品盒打开，她却没看点心，目光依旧灼灼，&ldo;而且，我刚进门时她那眼神……虽然只有一瞬，但我金苑看人可没错。她看我，可不是看&lso;你好朋友的朋友&rso;那种眼神哦。&rdo;　　阮丛心里咯噔一下，却强自镇定：&ldo;什么眼神？你看错了。她就是茵茵的妈妈，上次你也见过的那个。&rdo;　　&ldo;茵茵的妈妈？&rdo;金苑懂了。　　阮丛这个人，在金苑看来，是有些矛盾的。　　酒量差得惊人，属于三杯倒的类型，可酒品却出奇得好，喝多了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呆着，眼神发直，或者干脆睡着，绝不会失态胡言。　　也正因如此，金苑虽然自认是阮丛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老朋友，却对她过去却不甚了了。　　金苑偶尔试探，总被她用别的话题轻巧带过，那微笑无懈可击，却也疏离。　　除了有一次，几年前五月的一个晚上。　　那晚阮丛不知为何心情极差，在金苑的酒吧里，喝了不少，手里还一直摆弄着一个颇为精致的打火机。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很安静，直到金苑将她弄进家门，把她安置在沙发上，准备去倒水时，一直阖着眼的人，忽然极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醉意和一种孩子般的委屈，猝不及防地脱口而出。　　金苑起初没听清，凑近了些。　　&ldo;坏女人……&rdo;　　&ldo;你都不来看我……&rdo;　　然后，是一个金苑从未听过的、柔软又亲昵的称呼，夹杂着哽咽，从阮丛的唇间溢出：&ldo;……你果然，不要苒苒了。&rdo;　　苒苒。　　金苑当时怔在原地，看着阮丛在昏沉中蹙紧的眉头，和眼角一闪而逝的水光，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第一次知道，阮丛有个这样的小名。　　她也第一次见到，在那副冷静自持的铜墙铁壁之下，藏着怎样一段脆弱的旧事。　　那一刻金苑就明白了。　　阮丛这人，心里没人时，真是铜墙铁壁，理智得近乎冷酷，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真正扰动她的心。　　可一旦心里放了人，那壁垒便生出裂隙，让她浑身上下，处处都是破绽。　　一个称呼，一次失神，一个下意识的维护动作，甚至只是听到某个相关消息时，都能让敏锐的人窥见端倪。　　而如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场运动会就把自己摔得狼狈不堪的阮丛，金苑几乎可以肯定，那个让&ldo;铜墙铁壁&rdo;生出裂缝、让&ldo;阮校长&rdo;变成&ldo;阮苒苒&rdo;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刚刚站在旁边、神色清淡的蒋珞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