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神色一紧,急声催问:“最后怎么样了?”
黄高楼叹了口气:“大先生与那领头的桑人打了个两败俱伤。那一战之后,双方都不肯再拼消耗,便立了个规矩:各出三十六人,捉对比武,赢一场便得一个岛。”
景帝忍不住追问:“什么时候比武?”
黄高楼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惋惜:“当时约定的是一个月以后,双方各在一个月内邀请高手。算算日子,这会儿多半已经比上了。我也是后来才得的消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不过,我听说他们每天只比一场,这样算起来还来得及。我虽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可天下武林是一家,总不能眼瞅着外族欺负到咱们头上,所以得了信儿,我便带着几个兄弟去搭把手,顺道也结识结识江湖同道。”
观云听到这里,神色一肃,郑重起身,朝黄高楼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黄施主侠肝义胆,贫道这里先谢过了。”
黄高楼一愣,上下打量观云,见她一身道袍,气质清正,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还了个礼:“道长这是……?”
观云解释:“不瞒施主,贫道观云,也是蓬莱一派,住在竹山岛。蓬莱有难,贫道这才带着徒弟出来求援。”
黄高楼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不知道长可请到了强援?”
观云转头看向景帝,唇角微微含笑,点了点头:“这位黄公子,便是我们请来的强援。”
黄高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景帝,仔细端详了半晌。只见眼前这位黄公子气质儒雅,怎么看怎么像是富家公子哥,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修为波动。
可黄高楼到底在江湖上滚了这些年,知道修为到了圣境之上,气息便能收放自如,寻常人根本瞧不出深浅。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朝景帝拱手:“黄公子见谅,刚才是我眼拙了。”
景帝摆了摆手,笑道:“黄兄客气,我跟你一样,也是去搭把手。”嘴上说着,心里却无奈叹气,这个观云在岛上住久了,当真一点心机都没有,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底儿抖了个干净。
黄高楼的目光随即又转到谢真身上,心里暗暗打鼓。因为他同样看不透谢真的修为,只觉得这老头捋着胡子笑眯眯的,像个教书先生,又像个混迹市井的老油条。于是试探着问:“不知谢前辈是哪一派的高人?”
谢真捋着胡须,脸不红心不跳,信口胡诌:“御剑门。”
他之所以取御剑门,一来景帝是皇帝,他取了一个御字,二来景帝出自剑阁,他把两者结合了一下。
黄高楼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江湖上怎么冒出来这么个门派:“御剑门?这……在下行走江湖这些年,怎么没听说过?”
谢真一本正经:“本来我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没事养养花,钓钓鱼多好。可这位黄公子非要拉上我,我又不能不管,毕竟他多年不在江湖上走动,我得出来帮他呐喊助威。”
景帝嘴角抽了抽,心说不能再由着谢真这样胡吹下去,当下岔开话头:“黄兄,别听他胡说。什么御剑门,他现编的。实话说吧,我略通些武艺,去蓬莱也是想会会桑人。至于他——”景帝瞥了谢真一眼。
谢真理直气壮:“我负责骂阵。”
几人正说着,远处驶来十几辆马车。
马车看上去十分沉重,拉车的马使劲刨着蹄子,车辙深深地碾进地里。
十几辆马车,只有十几名车夫,领头的,是一名玄袍老者和一名青衣公子。
公子身负长剑,面相英俊,看上去三十岁上下年纪。
老者面容精瘦,同样留着一把山羊胡子。
黄高楼看到那老者,先是一愣,随即乐了,一口叫出对方的名字:“公羊旬!好哇,上次老子在宁州时不小心败给了你,这次你送上门来,正好咱们重新打过!”说着,跳到路中间,拦住车队的去路。
那老者勒住马,眯眼看了看黄高楼,淡淡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挖坟盗墓的。今天我没工夫搭理你,至于比武,老夫认输,算你胜了。”
黄高楼不依不饶:“挖坟盗墓有什么不对吗?老子挖的都是有钱人的墓。穷人的墓,谁会去挖?还有,金银财宝都是给活人花的,带进墓里本身就不对,老子把它拿出来有什么错吗?”
景帝想了想,看向谢真,俩人居然同时点头,感觉这个黄高楼说得还挺有道理。
黄高楼犹自喋喋不休:“什么叫算我胜了?今天你必须和老子打上一场,分个输赢。”
公羊旬换上一副笑脸,对着黄高楼抱拳:“上次确实是我侥幸,打就不必了,黄大侠神拳无敌,老夫认输便是。”
黄高楼上下打量着公羊荀,将目光放到他身后十几辆马车上,忽然嘿嘿笑了:“大晚上的,这么着急赶路,这车上的东西怕是来路不正吧?”
公羊旬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意:“黄大侠这话说的,我们不过是替人运些寻常货物,哪来什么来路正不正的说法?倒是你,带着几个人堵在这官道中间,莫不是想劫道?”
黄高楼眼前一亮:“我劫个道,也没什么不可以。顺便还能和你打上一架。”
公羊荀眼睛微眯,扫过篝火边的众人,目光在观云的身上略作停顿,随即收了回来:“我说一个手下败将,今天胆气这么足,原来是有了帮手。”
黄高楼顿时急了:“什么叫我有了帮手?这些江湖朋友,我也是偶遇。是我要和你打架,不关他们的事。上次败给你,是因为规矩太多,打架还要画个圈子,真要放开手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另外,老子的事,用不着任何人帮忙。”
公羊荀脸色一沉:“黄高楼,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可知道得罪我们藏剑山庄的后果?”
黄高楼呸了一声:“这里不是南晋,而且你的主子都已经倒台了,你还有什么可狂的?所以别拿藏剑山庄出来吓唬人,老子不怕。”
景帝和谢真听到南晋的时候,又对望了一眼。
景帝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黄高楼身侧,斜眼看着那位年轻的公子:“我也想打个劫。”
他不得不站出来,因为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一股杀意。也正是这股杀意,让他确认了眼前这位年轻公子是圣境七阶的实力,他对黄高楼的印象不错,不想对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