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攥住曲乐冰凉微颤的指尖,将近乎破碎的她抱进怀中,一点点地安抚着。
「没事的……没事,都会没事的。」
「没事的……」
……
陆浅只觉得身边充斥着无边的暗夜,时间的流逝似乎在这刻停滞。
灵魂的航船正匍匐在泥沼里,艰难地绕过一个又一个岬角,却发现,背後仍旧不是它所期待到达的那个港湾。
她脑海中反覆回想着那封信的内容,但相比较仇恨或是悲愤,更多的是难以接受。
曲浩说陆敖乐观且睿智,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
本该是个很好的人。
她难以想像,她的父亲在那四年里经历了什麽,会从曲浩口中的那个乐天派变成一头厉鬼。
一想到这,陆浅的心又开始不住地抽痛。
陆敖还肯回到大陆去找她们母女,是不是代表着,他也曾想过带她们走?
她从未恨过父亲,正因如此,才让绞痛更甚。
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陆敖。
陆浅想像不到,陆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投奔L家族,更不知道他接到少主下的追杀令时,到底是复仇的快慰,还是满心的悲凉。
那艘小船在狂风骤雨里翻覆,被巨浪吞噬掉一切,再苟延残喘地抓住一盏浮木,重新上路。
但是重新上路的他,什麽都没有了,梦想和未来丶蛮勇与骄傲,全都碎在海里。
哪怕连他本人,都被丢在那片漩涡里。
如果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少主没有下令,他们的结局又会是怎麽样呢?
……
等等。
十六岁丶少主……Rex?
一丝电流猛然穿过脑海。
「十六岁少主……奉少主之命……怎麽会是奉少主之命?……」
陆浅喃喃着,眉目从紧锁到舒展,又再度蹙起。
接着她似乎想通了什麽,眼睛越睁越大。
航船一下子从迷雾中拨散开来,虽然没有出现她想要的灯塔,但却出现了一个她不曾见过的岔路。
程翊在门外焦虑地等着,坐立难耐。
卫生间里呕吐和抽泣的声音已经消失有一段时间,但这种安静令他更加不安。
猛然,卫生间的门被一把推开。
陆浅站在门口,身上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反而是带着些凌厉的怒意。
「……」程翊刚想说些什麽。
陆浅眉目严肃地望着程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件事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