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监分局副局长郑国栋推了推眼镜“人行再贷款5o亿的特批手续,总行已经原则上同意,但要求我们提供更详细的抵押物清单和还款计划。这个清单,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完成。”
“明天中午……”秦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如果明天上午资金不能到位,挤兑风潮将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控制。
“还有一个办法。”一直沉默的省金融办主任金易满突然开口,“但是只能拖延一到两天时间。
如果后续资金缺口堵不住,挤兑风潮还是会扩大的。”
“什么办法?”秦汉看着一脸倦容的金易满,郑重强调,“只要不让老百姓受损失,我都支持!”
“大额取款必须预约;柜台窗口,每个账户每天限额从5ooo元增加到元;所有农信社的aTm机系统维修一到两天。”
秦汉看向银监局的副局长郑国栋,在这方面他才是行家。
“郑国栋同志,这方面你是专家,你看金易满同志的拖延措施是否可行?”
郑国栋摘下眼镜,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大额取款必须预约是可行的,银行有制度;
限额从5ooo元增加到元能够提振储户信心,但是用的太早了,而且省政府这里的资金缺口太大;
至于关闭自动取款功能,虽然能有效减少现金放度,但会造成更大恐慌,绝不可行。
我们搞金融工作,从来都不是赌博!”
面对银监部门的批评,金易满没有辩驳,而是说出了另一个措施。
“那就让地方政府动起来!”金易满的语调多少有些愤愤不平,“祸事是他们惹出来的,还等我们来擦屁股,太不作为了。
我的意见,必须让地方政府筹措部分资金出来,不然他们下一回还会干得心安理得;
实在不能筹措资金的,也要想办法维持挤兑不扩大,这是政治任务。”
郑国栋听完金易满的建议,沉默了几秒钟。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地方政府筹措资金,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很难。”郑国栋说道,“大多数县级财政都很紧张,特别是那些正在生挤兑的县。
让他们临时拿出几个亿,不现实。”
“不一定要现金。”秦汉突然开口,“可以让他们提供担保。
让县政府出具承诺函,用未来的财政收入或者土地出让金作为抵押,向省级平台公司借款,再注入当地的农信社。
这是维稳方式之一。
另外,地方农信社的储户对省里的信任度可能差点意思,但是,对地方政府官员的基本信任还是有的。
特别是那些大额储户,都是地方上小有办法的人,对地方官员一些不出格的要求基本上都是愿意满足的。
有地方上出面,对他们进行劝说、疏导,让他们晚上一天半天的再来办业务,是可能的。”
说到这里,秦汉的目光从郑国栋脸上扫过,又落在金易满身上,最后投向窗外那片沉入夜色的城市。
他做出了决定。
“就按这个思路办。”秦汉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我们没有时间再争论了。
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钟都关系到明天上午柜台前会不会乱、会不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