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记下了。”
宴席散后,魏叔玉把丘师利叫到书房,递给他一份手令。
“这是给广州水师的调令。你到广州后找张恒,让他给你拨五条三千料海船。”
“谢镇国公。”
魏叔玉又从抽屉里取出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铜印。印面刻着六个字:婆罗洲都护府。
“拿着。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唐婆罗洲都护府,第一任都护。”
丘师利双手接过铜印,忽然觉得这枚不到巴掌大的东西,比他在安南十四年扛过的所有刀枪都重。
“镇国公,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婆罗洲那么远,朝廷为什么非要现在去?”
魏叔玉走到窗前,望着外城方向的灯火。
“师利,你看长安城。外城八十万人,加上旧城、皇城,一百万人。
一百万人吃粮、穿衣、用铁、烧炭,每天消耗的物资,靠关中根本供不起。
全靠运河、驰道、铁路从江南、辽东、西域运进来。陆路运力有限,真正的大头在海上。”
他转过身:“婆罗洲那边的猴子们,很是会生养。抓他们当大唐的奴隶,让他们替大唐修路、修渠方是上策。
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三岛都适宜种植水稻。倘若将那三岛开发出来,大唐将再也不缺粮食!”
丘师利心头一凛:“末将明白了。”
“明白就好。”
魏叔玉拍拍他肩膀,“去吧。好好歇半个月,然后南下广州。明年开春前,我要看到婆罗洲都护府的第一份屯田报告。”
丘师利单膝跪地,铜印攥在手心。
“末将,必不负镇国公所托!”
三日后,长安西站。
丘师利一家,登上南下的火车。丘师利的三个女儿趴在车窗上,看着站台上的人潮,兴奋得直挥手。
“阿耶!火车真的不用马拉!”
“嗯。烧石炭的。”
“那婆罗洲有石炭吗?”
“应该有。没有就砍树烧炭。”
火车缓缓启动,汽笛长鸣。丘师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长安城的轮廓越来越小。
冯氏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本《婆罗洲风物志》。
魏叔玉让不良人连夜抄的,里面记录婆罗洲的土王、商路、矿藏、土产。
“当家的。”冯氏翻了一页,“书上说婆罗洲有种果子叫榴莲,臭得像烂肉,吃着像蜜。”
“那玩意儿能吃?”
“书上说能吃,还说当地土着拿它当饭吃。”
丘师利咧了咧嘴:“到了再说吧。”
火车驶出长安地界时,丘师利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铜印,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婆罗洲都护府……”他低声念了一遍,“听着比安南都护府气派。”
冯氏翻了个白眼:“官迷。”
“什么官迷。这是责任。”
丘师利把铜印收好,望着窗外飞驰的麦田,“驸马爷把婆罗洲交给我,我得给他干出个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