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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解（第2页）

这个方法是阿栀在与千年樱的相处中无意所得，往往见效于献祭目标的前後。

“呵呵，你威胁我又怎样？”千年樱瘫着说道，唇角乌紫，“天族给我的五千蚀骨鞭我都受得住，还会受不得这种苦麽？”

“我们还有时间。”阿栀转过头，“谢远之，还记得你对严樘的承诺吗……你是不是，该想起来你忘记的东西了。”阿栀并起两指，捏着诀，一环金光从她周围扩张，伴随一记撞钟声。

这记钟声在谢远之脑海中回荡，脑海中腾起的雾气消散了，那个永夜之地，残败不堪，她有些失魂，远山回荡的钟声很快就变成婴儿的哭声，战士的怒嚎，大火的焚音，建筑的坍塌声，此起彼伏，杂糅成催命般的聒噪，谢远之跪下来，捂住头。

神君，快回来——

神君，快回来————

神君，快回来——————

洛方面容干枯憔悴，跪在地上恳求着，一个老人，褶皱的皮肤上全是斑驳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胡须。

没有回音，他失望地起身，在全体人的注视下，登上城墙，俯视着身下可怖的炼狱。

城墙之後的人仰望，他的身形近乎伟岸。

墙外面目可憎的怪物有如汪洋，擡头对着他嚎叫。

他身上挂着一颗红色的水晶——这是远古牧兰沙的圣物。

他张开了双臂，跳了下去，红色的水晶绽放光彩，在尸潮中，血肉之躯，转瞬就被啃食殆尽。

红色的水晶在浸染洛方的鲜血後流光溢彩，在落下的一瞬，仿佛定格时间。六角晶棱散发彩色迷蒙的光束，映照出怪物的面孔，令它们都呆滞在原地……

砰——

巨大的轰响，一只又一只怪物被火浪冲上天空，本就荒芜的土地在爆炸後，更是焦黑一片。

一切平静後，胆怯的人终于鼓起勇气，探头前往，才发现怪物已经七零八落地横倒在地——但是样子却只是沉睡。

一直跟随洛方的侍从瘫倒在地哭泣：“这红水晶最多让这些怪物沉睡百年，那位神君倘若再不回来，生命，将真的不复存在。”

谢远之流着汗，擡起头时，眼前出现了第三封信纸，画着她挥手用流光搭建了连接西洲与严樘的长桥。

“你猜，我给你的三封信纸是什麽？”千年樱笑着看谢远之，“那是谢家，最後的三个预言。”她发出狂恣的笑声，阿栀听到後面色苍白，“很意外，都是关于你的……所以你有点懂了，谢家所感到的荣誉或者痛苦吗？”

阿栀面色阴鸷，更快地旋转香炉，千年樱痛苦地低吼着，额心的汗水浸湿她的头发。

“你知道谢家的预言，你和谢家的起源，有什麽关系。”阿栀仇视着她，一如曾经望向谢家先祖千馀年的苦痛的尽头。

“你觉得呢？”千年樱说着，看向天空，“绿水晶一分为二，苔藓带走了谭箐的两个孩子，一个用于缅怀过去，另一个用于看向未来。”

阿栀颤抖着。

“不过，要保有看向未来的能力还挺难的，在流光的圣女第一次施术後，谢家就解脱了。”阿栀停止了转动手心的香炉，千年樱得以平静地说。

她重新捏诀，让千年樱回到了香炉之中，一步步靠近谢远之，抚摸着她的脸颊。

“走吧，去严樘……你需要借助怨种的能量。”她目光呆滞地说着，神游天外。

谢远之手脚的束缚被解开，她安稳落在地上。

“我暂时剪去了你对严樘的连接，是因为你那时魂魄受损，承受不住。”她解释道。

谢远之站在寂寥的海岸线，沉默着，不作答复。

海浪昏黑辽阔，绵延万丈，万年如是地涌动，天边的微弱的鱼肚白光芒尤为惨烈，海的彼端是此时千疮百孔的严樘。

海风浸入骨髓得严寒，二人之间，怨珠悬在空中，光芒幽微，但见过的人，都会觉得深邃难言。

谢远之避免去看它，从怨珠中，田利贞，陈古，他们浸泡在一汤恶水中，混浊而恶臭，面色惊惶地挣扎。

怨珠还不是真正的怨种，她需要千年樱的炼化，但是把它的能量链接给谢远之，有助于于命不久矣的她暂时延续年岁，可以说，漂浮在谢远之身侧的怨珠，成了她生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动手吧。”

她想起那三封信来，在面对浩然的汪洋时失神：“倘若这谢家的预言不去遵守，又会如何？”

阿栀无奈一笑：“谢明之尝试过，我也尝试过……无能为力，就是结果。”

“我没给你讲过吧，我曾经有个侍女，叫坞乌，我看到过她的死亡，她被一箭射死，我以为，她的死是因为谢家人的谋害，于是我费尽心思，在外为她寻觅到一桩良缘，想帮她脱离既定的命运，她却在出嫁的那一日……”海风拂去阿栀的泪光，她眨了眨眼睛，“行至郊外时，她是被无名的猎户误伤而亡。”

“你说，是我害了她麽？”阿栀有些哽咽，为多年前的事，寻找一个答案。

“不是你……”谢远之说着，闭着眼，侧过头，在怨珠力量的帮扶下，用流光支起了白色的长桥，在凶狠的风浪上，直达东陆严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