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事情解决了,那些杀人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也没有人会来用男孩来威胁那个欠债的男人了。
一个连老婆孩子死了都不在乎的人,抓他的家人有什么用?
六年后,那个男人带着钱回来了。
没人在乎那些钱是哪儿来的,还了债、娶了新老婆,他又是所谓的“成功人士”了。
这六年里,那个目睹自己母亲惨死的男孩儿一天天长大,但也每一天都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活着。
他总是忘不了母亲倒在血泊中时看向自己的眼睛,就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救我。
男孩儿经常彻夜痛哭,甚至自残来缓解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就在他好不容易能走出来一点、也拥有了一点生活的希望时,那个他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找到了他。
男人满脸落魄,问他能不能把这套房子卖了去帮自己还债。
原来是男人又没钱了,虽然这次不是赌博、只是普通的投资失利,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不依不饶,一下打着亲情的旗号声泪俱下、一下又满脸怒意叱喝他不孝顺。
他看着男人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笑:“你那个儿子好像只比我小五岁?我妈死得这么惨,你就不怕哪天我让你们都去陪她?”
男人灰溜溜的跑了。
可是那些幻觉、噩梦,从来都没消失过。
直到那一天,他梦见他的妈妈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长裙、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问他:“崽崽,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他想,他当然想。
只是他当时想的是终于能去找自己的妈妈了,可没想到一睁眼,却来到了一个不算完全陌生的异世界。
精神力
自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做过噩梦,每晚都睡得很沉,似乎是要把前世那些失去的睡眠给补回来似的。
但每次醒来后,他都会忍不住想,自从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梦到妈妈和妹妹,是不是因为她们已经不想再见自己了?
他渴望做梦,但又怕做梦。
他其实从来都没从九岁的那场噩梦般的经历中走出来。
而在这场不知是神明还是什么制造出的幻境里,克莱德看着面前这个头和脖子破了个洞、浑身是血的女人,只想去抱抱对方,去和她们说对不起。
要不是他太懦弱,他的妈妈和妹妹不会死。
克莱德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着,嘴里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背被轻轻拍了拍,一道沙哑但却十分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不是你的错,崽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们。”
一双小小的手摸上了他的脸,她笨拙地擦着克莱德的眼泪,软软的小手上还带着母亲鲜血的温度:“哥哥,不哭、不哭。”
下一秒,克莱德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再次抽离了。
他漂浮在这片异世大陆的最西处高空,看见了脚下那片浓郁的深灰迷雾和紧邻在崖边的雪白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