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不禁问道:“母皇为何不亲自去一趟?”
虽然一直有帝王厌弃君后的传闻,可作为两个人的女儿,赵曦却是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母皇是爱着父后的,得知父后病重,向来不信神鬼之说的母皇,却彻夜祈求佛祖能够保佑父后可以醒来,就连这场谋逆的纷乱,帝王的亲卫也大多都拨去了关雎宫。
面对女儿的询问,元帝沉默了一下,道:“有些事你不知道。”
“你父后当初其实是不情愿入宫的。”
当老师提出想要将儿子托付给她时,她不仅欣然接受,还为即将能娶到心上人而感到喜悦,可却没想到,在丞相府言笑温柔的小公子,到了后宫中,却变得寡言忧郁。
她再也没有从他那张清秀美丽的面庞上,看到初见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在他心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专制,霸道,无情的帝王,并非他想要的妻君。
发生了黄内监的事后,怕那些人没有得逞,会想别的办法,纪氏又给西居多派了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
到了就寝的时辰,薛宝代不习惯有人守夜,就让小檀和小蔻都下去休息了。
原本吵闹的夏蝉,在他跟李桢抱怨过一嘴后,就再也没听到蝉鸣声了,薛宝代躺在床上,因为担心李桢,有些睡不着觉,就开始跟肚子里的小宝宝说话。
“小宝儿,你阿娘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薛宝代将小手放到肚皮上,闭上眼睛,嘟囔道:“我还想让她给我买葡萄吃呢。”
薛宝代还跟小宝儿说了些话,说着说着,脑袋开始变得有些沉,就这样慢慢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恢复了些朦胧的意识,感觉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一睁开惺忪的睡眸,就看到了李桢的脸,她清俊的眉眼透着些许无奈。
她不在家,小夫郎又踢被子了。
第110章
薛宝代环住李桢的腰,将小脸埋进她的怀里,乌黑的眸子里浮着水汽,鼻尖酸酸的,软软的声线里带着浓浓的眷念,道:“妻主,你终于回来了。”
知道二皇女要在宫里做坏事,他真的好怕李桢进宫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他和小宝儿可该怎么办呀。
今夜的计划看似简单,实则处处都透着凶险,二皇女之所以视百姓如蝼蚁,这都跟姜渊的言传身教脱不了关系,姜渊本人比之更加的阴狠毒辣,李桢与这只老狐狸对阵,绝对不能露出半分的破绽,但她现在有夫郎,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心里存着牵挂,并不是全无准备。
就算是姜渊恼羞成怒要杀她,她亦有办法能够活着离开青罗殿。
李桢用下巴蹭了蹭小夫郎毛茸茸的脑袋,“让我们家宝儿为我担心了。”
听着她低哑的嗓音,薛宝代撅起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时,感觉到肚子里传来的动静,忍不住惊呼出声,李桢捧着他漂亮白皙的脸蛋,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薛宝代也有些懵,眨了两下眼睛后,在李桢关切的眼神中,小声道:“是小宝儿动了。”
李桢还以为是他是哪里不舒服,闻言松了口气。
她问过季大夫,随着孩子越长越大,胎动是很正常的现象。
薛宝代依偎着李桢,“可能是小宝儿也知道,阿娘回来了。”
李桢将手放到小夫郎鼓起的小腹上,只动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一点都不闹腾自己的阿父,她夸奖道:“小宝儿是个乖孩子。”
妻夫温存片刻后,李桢把二皇女意图谋反,已经被幽禁宗庙的事告诉了小夫郎,帝后和太夫都安然无恙,那些被骗进宫的官眷们也都被送回了家。
李桢已经从门房那里得知,薛宝代识破黄内监谎言的事了,她还真是娶了个聪明的小夫郎,她派去保护他的暗卫,都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李桢将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我才知,这枚玉佩如此贵重,竟是陛下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是陛下告诉妻主的吗?”
见李桢要归还给自己,薛宝代却摇了摇头,又重新给她系上,“这样的玉佩,我还有很多呢,都要放不下了,这个就送给妻主吧。”
帝王赏赐的东西,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薛宝代才会嫌多了。
他不仅是安国公妻夫的掌上明珠,还是太夫心尖的养孙,更拥有着帝王独一份的偏私。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薛宝代打了个轻轻的哈欠,李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人拥进了怀里,轻声道:“我陪你再睡会儿。”
这正合了薛宝代的意,李桢平安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也能放心的睡觉了。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玉佩来历的,在被抱进温暖的被窝里后,他也并不是很关心了。
李桢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合眼,但在和薛宝代躺到一处后,并没有立即要入睡的意思,她轻轻拍着小夫郎的背,直勾勾的盯着他莹白的面庞,待到压抑在心口的占有欲即将快要抑制不住时,埋到他雪白的脖颈,喉头低沉道:
“宝儿,我喜欢你。”
薛宝代都快要睡着了,感受到李桢灼热的呼吸,凭着意识,张开软唇,迷迷糊糊的回应道:“我也喜欢妻主”
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李桢嗅着他身上甜甜的香气,将两个人的发丝纠缠在一处,与他十指相扣,这才满意的抱着他共赴梦乡。
一夜之间,朝堂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姜渊为首的姜党锒铛入狱,牵扯出一堆她所做的恶事,卖官鬻爵,贪污受贿,纵容家仆侵占良民田产,诸如种种,罄竹难书,而从姜家宅邸搜出来的白银,足有九千万两,比朝廷整整十年的税收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曾经那些阿谀奉承姜渊的官员们,都竭尽所能的想要撇清关系,殊不知她们的名字早就被记在了清算的名单上,一个都跑不掉。
接下来几日,京城每天都有官员被抄家,尉迟静可谓是忙得团团转,她还提审了陆敏之的女儿,这被酒色掏空的世家小姐,刚上刑就受不住了,痛得死去活来,将她母亲所犯下的罪行都给吐露了出来,最后竟还被牢狱里的老鼠给活生生的吓死了。
尉迟静向来最厌恶姜党,掩着口鼻,直接让人将尸体丢到了乱葬岗。
姜家的嫡系皆要就死,就连被送出京城的姜欢,也被赐了白绫。
姜善因为赈灾有功,并未受到牵连,只是原本可以得到的嘉奖,却没有了,对此姜善看得很开,如今她也算是为姑母报了仇,还能保留着官职,与夫儿过着平淡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