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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3页）

&esp;&esp;去阳台。

&esp;&esp;托比欧也在那里。

&esp;&esp;……他在做什么？

&esp;&esp;走上前。

&esp;&esp;靠近。

&esp;&esp;听见他说：“我是谁。”

&esp;&esp;紧握着阳台栏杆。

&esp;&esp;“这是哪里？”

&esp;&esp;栏杆变形。

&esp;&esp;“我要去哪……”

&esp;&esp;莉奈受不了了。

&esp;&esp;又开始伤心，凌迟一般的痛。她再也受不了了，好讨厌自己，好讨厌自己伤害了他。明明他们都一样无处可归，为什么她不能再包容一点呢。

&esp;&esp;以为他要跳下去。

&esp;&esp;抱住他。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眼泪又落到他的衣服上。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托比欧……我会让你留下来的……我去求他……”

&esp;&esp;“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你不要死掉……托比欧……”

&esp;&esp;“我不想你死掉……你死掉我也会死掉的……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只是很害怕……我好害怕……”

&esp;&esp;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

&esp;&esp;到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多么自私的人。她太自私了。别人要死掉了她却只会说“不要讨厌我”这类的话，到头来脑子里想得全部都是自己。她怎么会这么恶心呢？为什么要这样对别人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呢？

&esp;&esp;哭得快要断气。

&esp;&esp;想起大人。想起托比欧。想起母亲。

&esp;&esp;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会说。

&esp;&esp;“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

&esp;&esp;这无疑是一种，霸凌。

&esp;&esp;而她对托比欧又是怎么说的呢？

&esp;&esp;「这不是我的房子。」

&esp;&esp;「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esp;&esp;所以到头来她还是成为了这样的人对吗？所以到头来她还是一个那么恶心的人对吗？她和母亲又有什么区别？和母亲的母亲又有什么区别？上个世纪，母亲的母亲把痛苦与眼泪言传身教，苦楚堆积成山乌云久未落雨，然后在21世纪的当下，她抱着他的腰，百年以来成雾成霾的云骤然降雨，哭泣潮湿如梅雨季连绵不绝。男人转过头。

&esp;&esp;发色依旧玫粉，瞳孔却闪着苍翠碎光。

&esp;&esp;听见她说：“妈妈。”

&esp;&esp;妈妈。

&esp;&esp;妈妈。

&esp;&esp;妈妈。

&esp;&esp;“好想你……好讨厌你……为什么……”

&esp;&esp;去抱她。

&esp;&esp;眼眸似佛手棕。

&esp;&esp;去吻她。

&esp;&esp;妈妈。想起那些潮湿朦胧的记忆，想起片段零碎的关于父母关于家乡的雾茫茫的空白。托比欧的记忆自“诞生”起就如雾霾天晦暗，像注定拼不成的拼图游戏。可人不论是痛苦还是幸福，终生的都是母亲。

&esp;&esp;「她是你重要的女性长辈。」

&esp;&esp;「填补了你心中的空缺。」

&esp;&esp;“妈妈……”

&esp;&esp;去吻她，吻如碎雨。

&esp;&esp;母亲与家乡。

&esp;&esp;爱与吻。

&esp;&esp;吻。吻。吻。chapter1(）;